萨拉松了口气,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军爷,你误会了,洛宇当年是救过我们部族不假,可此一时彼一时的道理我们也不是不懂。现在他是反贼,是天下人得而诛之的罪人,我们部族归顺官府这么多年,早已同平化县的百姓没什么区别了,洛宇他不出现也罢了,要是一出现,我们一定把他绑了,给县太爷送到府上去!”
老黄趁着这个机会也上来帮腔道:“吉都统,萨拉族长说的是实话,老夫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保安官,萨曼族的族人民风淳朴,平日里连偷鸡摸狗的事都见不到几桩,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呢?”
吉方把眼一瞪,怒道:“好你个老黄,跟沙蛮子厮混久了,倒替他们说起好话来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听听他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沙蛮子就是沙蛮子,怎么能跟中原受王道教化的百姓相提并论?他们平日里拉山头,自成一个小团伙,眼里从来都没有过皇上!哪天沙人大军要再作乱,他们肯定带头造反!既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是……”老黄急得老脸通红。
“没什么可是的,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吉方转向萨拉,冷笑道,“萨拉,最后再问你一遍,是投降,还是就地受死?”
萨拉雄鹰似的眼睛扫过寨子口的情形,从官军的旗号上来看,应该不止是平化县,还有周边好几个县甚至道府的部队都调了过来,足有上千人之多。而他们萨曼族,在寨子里的只有五六百人,其中还有大半是妇孺老弱,不禁一战,再加上这个寨子处于洼地,易攻难守,官军又训练有素。以弱势兵力的乌合之众,对付占据地利,装备精良的正规官军,他们根本就毫无胜算。可现在人家把刀架到脖子上来了,他们还有退路吗?
萨拉叹了口气,朗声道:“军爷,你这话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萨曼族人自招安以来,老老实实做人,从来不曾招惹过中原百姓。没想到,今日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竟要遭此大劫。也罢,人在做,天在看,滥杀无辜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们就放马过来吧,看看我们萨曼族,有哪一个不是敢作敢当的血性男儿!”
吉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了这句话,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给萨曼族人安上一个挑衅官军的罪名。他摸了摸鼻子,冷冷一笑,大手一挥:“给我放箭!”
半个时辰后。
洛宇和格里格带着几个侦察兵,顺着山路摸到了原先约定的接应地点,却看到了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等待他们的不是萨曼族人的欢迎队伍和猪马牛羊,而是辛国官军排列整齐的阵势和明晃晃的刀锋。
伏身在暗处的洛宇和格里格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个词:大事不妙。
他们蹲在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旁边就是一处较缓的山坡,山坡上密密地盖着一层半人高的杂草。
一阵“簌拉簌拉”的拨动杂草的声音传来,洛宇眉头一皱,把目光投向那片密密麻麻的杂草丛,望着不断摇曳的草杆,他冷笑一声,叫过几个士兵,指了指那片草丛。这几个士兵都是机灵又敏捷的老兵,很快就会意,以一个扇形的包围阵势扑了上去。没经过什么挣扎,几个人就合力将草丛中的潜伏者给按倒了,捂着嘴就送到洛宇跟前来。
这个潜伏者大约二十来岁,一身沙人族民的打扮,神色慌乱。格里格一见这人险些惊呼出声:“朗格图,是你?父亲他们人呢?”
朗格图一见格里格就忍不住眼眶泛红了,只是嘴巴还被人紧紧捂着,说不出话来。格里格慌忙向洛宇解释道:“这是我表弟朗格图,自己人。”
“松开他,让他说话。”洛宇挥了挥手。
“洛将军,格里格表哥,你们快带着人跑吧!我们的计划泄露了,官军得到消息,提前包围了寨子,族长正带着人跟他们拼命,我是从寨后的小路溜出来向你们报信的!”朗格图带着哭腔低声道。
“什么?这帮王八蛋,敢对我们部族动手!”格里格一听就急了,想冲出去,却被洛宇一把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