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就连最勇敢的战士都不由得为之胆颤,这些羽国最精锐最高傲的勇士面面相觑,却不敢再踏进法阵范围一步。
咒语仍在继续,是用一种艰涩难懂的语言来念的,没人能听懂到底在说些什么,因此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只有一个人,突然摘下了头盔,狠狠扔在地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疯子,疯子!”他来不及和部下交代什么,猛地用枪尖在地上一划,从战马上腾空而起,乌云踏雪发出一声哀鸣,无力地软倒在地上,望着它的主人爆发出从未有过的能量,寒冰真气极速提升,整个人化为一团白色的流星,从猛虎兵团厚实的军阵上面飞了过去!
“那是……”在场的几位高手,聂斯越,谭超,孟凡,邝飞扬,都能感受到那团光亮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如果说那是宁子蔺真实的实力的话,那他未免也太恐怖了!
这艰涩难懂的咒语声,别人听不懂,但宁子蔺却听得一清二楚。
“天道轮转,诸神回避,开天道——”
“人间炼狱,神佛难救,开人间道——”
“杀戮之魂,吾血祭之,开阿修罗道——”
随着咒语声落下,那围绕在随尹行身边的六座石像,竟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一双双血红的眼睛忽然依次睁开,有如怨魂一般盯着他手中的魅神木。
“巨象之力,吞天灭地,开畜生道——”
随尹行手中的魅神木光华大盛,黝黑的表面开始发出震人心魄的光芒,刺得人难以睁开双眼。
“饕餮暴怒,神人共愤,开饿鬼道——”
“混账,给我停下——”宁子蔺纵声狂吼,再次加速向那个露台扑去,然而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无论如何都来不及阻止随尹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黑光突然从塔楼上闪过,极快而无声地从那些旗幡中穿行而过,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阵阴风。这道黑光迅如闪电,随尹行虽然反应过来想要躲避,但他正在发动法阵的关键时刻,这一分心如何得了,气息一乱,立时便感到魅神木中传来一股极强的反震力,顺着他的经脉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
随尹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软倒,那道黑光转瞬即至,雪亮的刀光一闪,一颗银发苍苍的大好人头已经被割了下来,可怜一代枭雄,竟死无全尸!
随尹行一死,他手中握着的魅神木也跌落在地上,没了法力的支持,神器也变回了原先普普通通的模样。那黑影伸手一抄,将魅神木抓在手中,看了一眼四周逐渐再次闭上眼睛的石像,叹了口气,闪身飞退,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主阵人既死,再凶险的法阵也只是死物,那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的阴风立刻停止了,天上的乌云也逐渐消散,原本回荡在战场上的怨魂的惨厉呼号也随之散去,仿佛刚才神鬼共泣的可怖一幕从来不曾出现过。
宁子蔺也大吃一惊,但已经收势不及,燃烧的真气包裹着身体重重撞上了城墙,一时间碎砖乱石如雨点般砸下,铁铸般的城墙竟让他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连带着上面的垛口部分全部掉了下来,顿时矮了大半截,露出了一个硕大的缺口。
一时间战场上寂静无声,刚才这一幕完全突破了普通人想象力的极限,就像天上的神仙在大战一般,所有人都张大了嘴,无言地望着城墙上那个大大的缺口。
宁子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还是他多年的老搭档邝飞扬反应快,怒吼了一声:“城墙已破,攻破城池就在今日,你们这帮兔崽子还在等什么?给老子冲!”
南方军的士兵这才好像回魂似的,发一声喊,重新投入了厮杀。
正在奋力冲杀的聂斯越望着那个巨型的大坑,叹了口气,知道这场战事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挽回的了。宁子蔺手下的重骑兵早已突破了猛虎兵团步兵的防线,后续的轻骑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拾着残局,他的虎牙军经过一番血战也仅剩两千余人,而南方军的本阵依然稳如泰山,只得长叹一声,挥兵往西突围而去。邝飞扬也不去阻拦了,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变成了抢在北方军和宁阳卫之前攻进豫京城,没时间和小股敌军纠缠。
和聂斯越情况相似的还有孟凡,他一个人苦苦顶着宁阳卫和北方军两边的攻势整整一天,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了,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着心中的一口气。当看到羽军潮水般冲进缺口,攻上城墙打开城门的时候,他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摘下头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面对豫京城的方向,单膝跪下,长叹了一口气,咬牙一剑划过自己的咽喉。鲜血立即飞溅而出,这位最忠心最坚强的名将,就此自刎殉国!
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他的意识,最后望了一眼雄伟的豫京城,健硕的身躯缓缓倒下,善守如他,终归还是没能守住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