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轩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在梦里他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怪声,与上次一模一样,黑甲骑士,血火战场……一切都那么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让他印象深刻。?
反正一时半会也弄不明白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索性也不去管,现在还有远比虚无缥缈的梦更要命的事情等着他去操心。?
一波又一波剧烈的疼痛狠狠冲击着他的经脉骨肉,他知道是体内的那股紫色真气在试图治愈肉体之前所受的重伤,以前也有过好几次类似的经历,似乎每经历这样一次治伤的循环,那真气就会自动变得浑厚几分,颇为神奇。?
他试着抬了下胳膊,发现之前骨折的右手已经不那么痛了。心下一松,忍着经脉的疼痛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他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是典型的羽国军队行军营帐,小小的圆形空间,油布毡子挡住了外面呼啸的北风,地上还有一堆篝火的余烬在袅袅生烟。看样子明雁的争取还是有点效果,至少他还能像现在这样躺在一张还算不错的床垫上,享受着难得的温暖。?
“哑——哑——”几声极其刺耳难听的嘶鸣传来,伴随着轻微的地面震荡,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经过。还没来得及等他做出猜测,一阵刺鼻的腥臭味险些令他呕吐出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捂鼻子,却忘了手上还有伤,疼得呻吟起来。?
“呕——”外面负责看守的羽军士兵似乎也不堪忍受这股臭味,弯下腰呕吐起来。?
“哼,没用的东西。”冰冷的哼声穿过薄薄的帐子,连维轩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卑职无能,让大人见笑了。”小声的道歉,带着无限的卑微。?
“再让大爷看到你这般无礼,就拿你给我的黑羽当点心。还不快滚!”?
“是,是……”门外响起拖沓的脚步声,帘子被掀开了,一个一脸愁容的羽军小校端着一碗草药走了进来。?
两人正好碰了个眼对眼,一时都呆住了。那个小校没料到维轩已经醒了,脸上的愁苦神色还没来得及掩饰,他尴尬地放下药碗,咳嗽一声,道:“既然已经醒了,就自己喝吧,上面等着审问你,仔细着点自己的皮!”?
维轩灵机一动,知道这是大好的打探情况的时机,他故意装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道:“大哥,我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好几根,一点都举不起手来,您就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吧。”?
他脸上於肿未消的样子让小校信了几分,他点了点头,又端起药碗坐到他的**,拿起来就要往维轩的嘴里灌。?
维轩被他强行撬开嘴,滚烫的草药几乎要烫坏他的舌头,他又不敢挣扎,有苦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等他灌完,维轩连连喘了好几口粗气,装作不经意地抱怨道:“我说这位大哥,怎的这般用力,该不会是在外面受了气,来找小弟发泄的吧?”?
“放屁!”那小校勃然大怒,“老子喂你喝药就不错了,还指望老子跟娘们似的服侍你?信不信老子再打断你几根骨头?”?
见他这样的反应,维轩反而定下心来,伸出左手勉强拍了拍他,苦笑道:“抱歉啊大哥,小弟实在是被烫得有些受不了——方才听到外面哪位军爷似乎对你出言不逊啊,是个大官吗?”?
“啊呸!官个屁,轮级别不过跟老子平级而已,只不过仗着……”说到这里小校似乎警觉起来,转口道,“跟你没什么关系,少管闲事!”?
“哎呀,小弟只是为大哥抱不平啊,大哥你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想必武艺也是非凡了得,奈何时运不济,混到现在也只是个小校,你们羽国人真是屈才啊。”?
那小校被他几下马屁拍得有点轻飘飘的,冲口而出:“哼,不是老子自吹,当年他们飞羽卫招人的时候,要不是老子刚好作战负了伤,现在也轮不到那小子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了!”?
飞羽卫这三个字,让维轩心里一惊,他虽然出身乡下,但因为明仲的关系,也并不孤陋寡闻,大名鼎鼎的飞羽卫他还是知道的。?
羽国三大军系,除了对峙的南方军和北方军,便是以战力精锐著称的中央军。这中央军的骨干,便是威震四方的宁阳三卫。宁阳三卫由三卫军组成,分别是宁阳卫,神羽卫和飞羽卫。其中宁阳卫兵力最多,负责京师附近的防务,神羽卫便是羽国的御林军,负责皇室的安全,而飞羽卫人数最少,也最为特殊,这支军队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主要是因为他们作战所使用的坐骑——翼狇。?
翼狇是北漠山特产的一种极其凶残霸道的野生飞禽,有着长达两百年的寿命,擒获已属不易,驯化更是需要十年以上的时间。若是武艺高强的骑士配合这种拥有高空优势的猛兽,在战场上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为此,羽国从立国开始,就潜心致力于发展这种终极武器,直到近年才有所收获,飞羽卫已经发展到二十余名翼狇骑士,这些骑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用来冲锋陷阵,威慑敌军是再好用不过了。但因为翼狇的捕获和驯化实在太难了,羽军也是极其珍惜这批强悍的战力,轻易不拿出来使用,连谷阳关大战这样的场面,都将它牢牢雪藏。?
现在突然有一头翼狇出现在南方军的军营里,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宁子蔺有什么更大的动作了?一头翼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羽国军神宁子蔺的暗中谋划,他是想要对付谁?难道,是夏宁姗将军??
维轩打了个寒战,又敷衍了几句,便借口身体不舒服,假装睡了过去。他的脑子却一点都没有停下,这么重要的情报,该怎么送出去让夏将军知道呢?在忧心重重的顾虑中,他不知不觉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