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蔺面无表情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不动声色道:“请教不敢当,曹兄尽管指教就是。”
“是这样的,老哥我刚才随手看了看我军阵亡名单,似乎有两个副旅帅是被宁老弟以不服军令所斩啊。老弟,不是老哥我计较啊,杜大星和潘少华两个人跟着老哥也有不短的日子了,老弟说杀就杀了,老哥我心里有些儿难受啊。”曹风说着,眉头皱了起来,连带着那道刀疤往外突起,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曹兄。我这也是为你着想,杜大星和潘少华仗着你的名头,公然违抗军令,若我不杀鸡儆猴,这北军的弟兄们不还以为你曹獾子纵下不法呢。”宁子蔺随手就把太极推了回去。
娘的,北军是老子自己的兵,用不着你来管!曹风在心里骂了一句,但他知道现在不能跟宁子蔺撕破脸皮,前阵子他打了大败仗,女皇趁机调了这个煞星过来做他的顶头上司,摆明要抢班夺权。他虽然不服,但现在反抗的时机并不成熟,他忍了忍心中怒气,道:“还是老弟想的周全,那老哥就谢谢你啦!我那边还有些军务尚未处理,就先回去,不多坐了啊。”
“曹兄说哪里话,慢走。”宁子蔺连眼皮都不抬。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曹风走出帅帐,气的肺都要炸了,“完全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宁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他身后的帅帐里,宁子蔺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曹风走出去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陛下啊陛下,你这一箭双雕之计,苦了我要被放在火上烤啊……”
曹风阴着脸走出宁子蔺的营帐,看到远处有卫兵在鞭笞两个赤身**的精壮汉子,那两个汉子原本一声不吭咬牙硬撑,看到曹风走出来,不约而同地大喊起来:“曹将军!”
曹风停下了脚步,这声音他十分熟悉,他手下一共有四个重步兵旅,四个旅帅都是他的心腹爱将,他认出了这两位是三十四旅旅帅李栋梁和三十六旅旅帅谢伟超。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抬脚向那边走去,拳头渐渐攥紧。
“住手。”曹风淡淡道,卫兵停下手,犹豫地看着他,虽然处罚两位旅帅是宁将军亲自下的命令,但曹风在北军中的声望又岂是一个外来户可以望其项背的。
“曹将军叫你们住手,你们就住手,以后曹将军的话就是我的话。”宁子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叉着手站在不远处淡然道。
“是。”卫兵如蒙大赦,退了下去。
“宁将军。”曹风看着他,一双小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发出慑人的凶光,也不再假惺惺地叫“宁老弟”了,“此举何为?”
“延误军机。所幸此战大胜,本帅从轻发落,各领二十鞭,曹将军以为本帅处置妥当否?”宁子蔺依然一副沉静如水的表情。
“呵呵,既如此。”曹风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倒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李将军和谢将军跟随我曹风多年,今日不意误了宁将军的军令,是本将军管教失当。可否在宁将军行刑之前,由本将军亲自和他们说几句话?”
“曹将军,你我本是粗人,就不必学读书人那一套了。你要管教你自己的人,请便。”宁子蔺话里有话地讥讽曹风硬充风雅,噎的他一阵不爽。他怒气冲冲地走到两个旅帅身前,一双小眼睛来回盯着他们看。他们两个显然是刚刚才开始行刑,虽然脱去了上衣,在北风中瑟瑟发抖,但身上只有两三条红通通的鞭痕,慢慢地渗出血来。
谢伟超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硬起脖子大声道:“曹将军,末将延误军机,有负您的重托,确实该打!但我老谢今年四十有七,身为一旅之帅,宁将军如此公开责罚于我,叫末将以后如何有脸再面对三十六旅的众弟兄!求曹将军为末将与李将军做主!”
“放肆!”曹风一个大耳刮子扇在他脸上,发出一声脆响,鲜血顺着谢伟超的嘴角流了下来,他还是倔强地看着曹风,这个北地汉子一向直爽,心里藏不住话,与身边沉默的李栋梁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