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怀月上前一步,启奏道:“陛下,末将也以为,此时正是收复谷阳关大好时机,臣请率本部为大军先锋,趁谷阳之市重开之时,先行混入,以作万全之准备!那些谋我国宝的宵小之辈绝不会想到,我大宪巴不得他们盗走海心珠,这样才算师出有名。”
明仲一向心思缜密,他虽然内心也支持皇甫的看法,但他知道靖平既然让他们说说看法,绝不会是想听到雷同之语,这个精明的皇帝一定早有自己的打算。他含糊道:“沈大人和皇甫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可臣觉得,是否太过于一厢情愿?羽皇和辛皇都是一时之人杰,皇甫将军所部纵然精锐,然深入敌境,后援断绝,若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此谋国大事,未免太过冒险。一旦弄巧成拙,皇甫将军势难幸免,我大宪亦将陷于不义之境地。臣以为,此事还当从长计议。”
靖平闭着眼睛,一语不发,几位重臣也只能陪着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半晌,靖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双虎目仰视前方,朗声道:“沈卿霍卿和皇甫所言,俱乃一时之计,朕不甚赞同。明仲,朕看你分明心中已有计较,为何不肯明说?你是朕的亲侄,朕待你视如己出,难道还会怪罪于你不成?也罢,你一向小心,不肯得罪于人,且让朕说与你们听。羽皇申姌此人器小,而辛皇随尹行却是志骄,器小而无远见,志骄则好生事,若朕决议进攻羽国,随尹行必不会见死不救,坐视我朝坐大,更遑论与朕结为盟友。若朕进攻辛国,则申姌必不会救他,她自以为坐拥谷阳关天险可以高枕无忧,偏安于一隅。哼,妇人之见,不足为虑,待朕取辛国之地,天下四分坐拥其三,区区一座城塞如何挡得住我百万雄师?朕意已决,皇甫,朕命你此次必须保护国宝安然无恙,明仲,你也随行前往,替朕出使羽国,暗中知会申姌共同出兵攻辛,若其执意不肯,至少也要迫她作壁上观。”
“皇上圣明,实乃国之大幸,臣敢不遵命。”明仲彻底心服口服了。
“好了,朕有些乏了,你们知道朕的心意就行了,都下去吧。”靖平再一次坐回椅子,闭起了双眼,这次他是真心送客,大臣们纷纷跪安告退。
待大臣们都退下有好一会儿,靖平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在外人面前绝不会轻易显露的疲惫:“海鹰,关于那个维轩,去调查一下。”
靖平身后的屏风里,一个灰色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淡淡的轮廓,如果皇甫怀月在这里,他一定会惊讶于这个灰衣人竟然能躲过他敏锐感知的搜查。
“不用调查了,这个维轩十七年前出生时,被人抱到那个偏远的小渔村生活下来,据属下所知,抱他来的那个人,正是李彬无疑。”海鹰淡淡道,似乎对这个颇有威严的皇帝也并不太畏惧。
“这么说,这个叫维轩的少年,正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靖平问道。
“陛下,我认为你可以叫他——宋维轩。”海鹰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但说出来的话却着实让人震惊——谁都知道宋姓乃是前朝的皇姓。
靖平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凝声道:“海鹰,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断定?我看他天资聪颖,正直勇敢,本想刻意栽培于他的,若果真如此,朕也只有忍痛割爱了。”
“属下基本可以断定,若维轩并非前朝皇室血脉,李彬也不可能如此精心保护了他十七年。”
“朕还有一个问题。”靖平忽地停了下来,“如若李彬确实一直在保护他,这次为何要出面和他一起执行这个危险的任务?要知道,即使他们成功,也很难保证他们的底细不会被朕所掌握,就像现在这样。李彬身为前朝暗影侍卫长,被付以托孤重任,似乎不是如此莽撞之人啊。”
“这个,也非属下所知,属下亦只是据手头情报有此推断,还望陛下明鉴。”海鹰拱手一礼,姿势颇为古怪。
“唔,让朕好生想想,你也下去吧,朕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