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沉默了一阵,低声道,“反正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挠你就是了。不过你别以为就这么算了,要是真能活着回去,再接着算咱们的账。”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洛宇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争取到杨舒的支持对现在的他来说至关重要,“那我也给你交个底,我决定继续往东走,去劫谭超的运粮队,顺便把他们的粮仓——息遥给放把火烧了。”
“你疯了?息遥离这里有多远你知道么?两百里!”杨舒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比你清楚的多。”洛宇平静地抽出腰间的佩剑,仔细地擦拭起来。
“你会把我们都送上绝路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票要是干成了,我会在你们宁大都督面前保举你——你想不想调到重骑旅去?”洛宇漫不经心道。
“我——想是想,但是……”这一下击中了他的要害,杨舒不自觉地搓着手,脸上浮现起一丝僵硬的笑容。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虽然我们是孤军深入,好在没有被谭超发现,只要发挥出隐蔽性和机动性,我们可以让他大吃一惊。”洛宇继续缓缓擦着剑身,“好了,再休息一阵子我们就上路吧。”
小半个时辰后,从破军谷中纵马驰出一支羽国骑兵,蓝白色的军服在雪地里几乎很难识别。由于缺水缺粮,洛宇没有要求士兵继续保持隐蔽的低速行军,而是大胆地利用辛军后勤补给线上的这段真空,大张旗鼓地快速通过警戒线——这也得益于他对辛军风格的熟悉。
如同幽暗森林中的猎手,洛宇很快找到了他的第一个猎物。
“该死的天!”负责运粮的辎重校尉牛劲光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身后的百余名运粮兵脸上挂着同样的怨念。
原因很简单,他们作为后勤辅助部队,是没法得到与一线部队同样的待遇的,在这天寒地冻的季节里,棉衣等御寒物资都必须优先保障前线,而他们就只能接受忍饥挨饿的现实。
虽然穿了好几层单衣,北风仍然毫不留情地直往衣领里钻,冻得官兵们脸色青紫,不住地打着哆嗦。
“这鬼天气,要人命了。”跟牛劲光相熟的副官悄悄凑上来,“老牛,等到前面那个林子,让弟兄们休息一会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牛劲光硕大的牛眼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在打老子那壶烧酒的主意,哼,门儿都没有!”
副官有点谄媚地陪笑道:“老牛啊,我说,前面再走三十里地就到了,你看你一路上宝贝的那壶酒,都不舍得喝两口,这都快到了,还不让兄弟我解解馋暖暖身子呢?”
“你懂个屁,这么冷的天,光喝两口烧酒顶个鸟用,眨眼功夫酒劲就让冷风吹了去,还不如留个念想,心里头想着它,反而更顶用!”牛劲光咂着舌头道。
“是,是,牛哥说的是。”副官一边拍着马屁,一边在心里骂娘,一个小小的辎重官,摆的什么谱。
“我说老张啊,咱虽然这一路平安,前头也没听说有羽国蛮子劫道,可也不能放松了警惕呀,该小心的还得小心,该谨慎的也还得谨慎,明白不?”这牛校尉似乎是摆谱摆上了瘾,滔滔不绝地唠了起来。
“你胆子太小了吧,老牛,这里是我们辛国的地盘,羽国蛮子还能到这儿来劫道不成?”副官忍不住打断道。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羽国蛮子一向狡猾,谁知道会不会给咱们背后来一下阴的。”牛劲光抬头望天,一副高人模样。
“等等,什么声音?”副官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动。
“这……”牛劲光俯身贴着地面听了一会,脸色大变,“不好!有大队的骑兵朝着这儿来了,没准真让我给说中了!”
“那怎么办!”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副官也急了。
“还能怎么办,摆圆形防御阵,听天由命吧。”牛劲光苦笑道。
正当惊慌失措的运粮兵们乱哄哄地忙着将大车横过来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鞭声,羽国骑兵迅速发起了冲锋,八千铁骑踏雪而来,如云似浪,声势骇人,这支百余人的小小运粮队根本就不够看,只能接受被当做开胃菜的结局。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很快就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由于是孤军深入敌境,洛宇下令务必围杀任何企图逃跑的辛国士兵,甚至连举手投降的也不放过,以免泄露行踪。
“虎子,吩咐下去,每人只取可用三日的干粮和水袋,其他的全都放火烧了。”洛宇擦掉手中佩剑的血迹,缓缓收入鞘中。
“得令!”尉迟虎兴奋地去执行命令,这场刺激的冒险让这群热血青年激动异常。
冬季干燥,火焰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对于第七旅来说,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擦干血迹,心满意足地收起战刀,八千铁骑很快再次上路,去面对他们未知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