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宁子蔺是个极其难以对付的对手,他既然料到了自己的行踪,必然留有后手,如若纠缠下去,对野狼兵团这支深入敌后的孤军来说势必难以逃脱在平原上被追剿的命运,而第一时间撤退,尚有一丝逃出生天的机会。
但这次却是他高估了宁子蔺,南方军的军团长大人固然强悍,也不可能在千里之外凭着几封战报就断定黄鼎文心中真正的计划,更不可能把时间掐的如此精准。他只是为了稳重起见,采取了分进合击的策略,除了邝飞扬带走了大部分的骑兵旅,另外几员副将也分别带了部分步兵旅,半近不远地跟随在大部队近旁行军,而当日黄鼎文所见的宁子蔺所部,确系南方军主力,但并非全部,宁子蔺及时赶到,救下洛宇所部,其实完全应该归结于巧合和运气。
不过黄鼎文撤退之举当属明智,发现野狼兵团的踪影后,宁子蔺当即传令邝飞扬所部加快行军速度,赶赴济岭的几个主要关口进行堵截。因此,这是一场时间上的较量,而且是一场南方军输得起而黄鼎文输不起的较量。
“将军,卑职心中有些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黄鼎文身边最信任的参将李平不着痕迹地凑到他身边,悄声道。
“但说无妨。”黄鼎文耸了耸肩。
“当日宁子蔺所带南方军团主力,似乎未见大队骑兵,将军既然认为他们的骑兵会在济岭西侧堵截我军,为何不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我军的机动力,向东往飞犴山方向突围,以求与邱将军所部会合呢?”李平疑惑道。
“所见不同而已。”黄鼎文嗤笑一声,老神在在地将双手枕在脑后。
“恕卑职愚钝,不知将军此言何意?”李平小心翼翼道。
“我且问你,若我军往东突围,莫论路途如何长远,会遇到多少险阻,即令有惊无险,顺利与邱以天会合,你觉得我们的太子爷会放过我么?”
“呃……将军虽然违抗殿下旨意,但将军毕竟为帝国立下过赫赫战功,想来殿下虽有小罚,也不会伤筋动骨吧?”
“白痴!”黄鼎文倏然变脸,冷声道,“你们暗中都道我刚愎自用,却不知太子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别看他平日里一副笑脸迎人的样子,可谁要是违抗了他的命令,他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可……此战结束,将军早晚会收兵回国,去见太子殿下,到时候岂非罪加一等?”李平担忧道。
“到时候再说。”黄鼎文轻松地一挑眉,“我们的粮草还剩多少?”
“只剩两天了,如果两天内得不到补给……”
“那就给我加速行军,早点走出这个鬼山沟!”黄鼎文挥手打断了他。
李平知道这是结束谈话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多说,默然而退,然而黄鼎文的话却一直盘绕在他的脑海。到时候再说?这可不是将军的风格啊,将军这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另有所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