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军骑兵直扑而来,似乎是要一头撞上这铁齿一般的长枪阵,然而前锋骑兵刚冲到枪阵前,两军士兵几乎面对面时,只听一声唿哨,大队的羽军骑兵忽然向两边分散开来,从辛军布好的防御阵势面前斜斜掠过,像是从从容容地检阅了一番,毫发无伤地转回了远处。
“呸!”黄鼎文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这个旅帅还算有点脑子,有点难办了。”
“将军,还要不要继续攻城?”
“攻你娘!”黄鼎文一脚将钟火麟踹到地上,“收兵回营!”
小尾关城头。
白羡看着辛军收兵回营,轻轻呼出一口气,疲惫地靠在城墙上,闭上了累得通红的双眼。这十天对他来说着实不容易,虽然辛军真正出力猛攻也只有这两天时间,但他作为守军主帅,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二十三旅并不是什么主力嫡系部队,战斗力一般,而且驻守小尾关的只有不到五千人,好在小尾关城高墙厚,而且物资储备充足,这才撑了下来。
饶是这样,守军的伤亡还是很惨重,现在还有战斗力站在城头的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千人了。更要命的是,手下得力的军官也阵亡了不少,副将李崇,参将王远,骑兵都尉陈景润,步兵都尉秦宇都已经殉职,只能临时将步兵副都尉吕清提升为自己的副手,仗打到这一步,确实已经是到了极限。
“白旅帅,今天伤亡了一千余人,特别是第九营,几乎拼到了最后一兵一卒,要不要临时取消他们的编制?”吕清虽然也很累,但还是尽责地向主帅汇报着战况。
“就这样吧。吕清,跟我下去走走。”白羡说着,迈步向城下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的藏兵道,不时见到受了伤等待救护的士兵无力地靠着墙呻吟着,甚至有些伤的重的,无声无响地就慢慢倒下去失去了呼吸。白羡皱着眉头,偶尔叹口气。忽然,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他有些诧异地转过身,看着吕清对着墙边的一个蜷缩的人影,眼角慢慢流出泪水。
“怎么了?你认识他?”
吕清不说话,缓缓地蹲下身去,将蜷缩着的身体翻过来。这个老兵显然已经没了呼吸,一支羽箭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心窝,左手也消失不见。吕清伸出手,擦掉他脸上厚厚的黑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的泪水不由决堤而出。
“林哥……”
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他的肩膀,白羡轻轻叹了口气。“是那天跟在你身后的那个亲兵吧。”
“是……今天西门被攻得有点吃紧,卑职就带着林哥过去那里了,混战中就不见了林哥身影,谁知道……”吕清的声音带着哽咽。
“和你的兄弟在一起待一会吧。”白羡理解地拍拍他的肩,站起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