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去,捡起了半粒不起眼的纽扣,断面并不平整,不是被利器划断,而是被人生生从中掰断的。如果有一方对另一方不利,那么这半粒纽扣很有可能是被袭击的一方故意留在现场的求救信号,很显然,想杀人的人必然不会有心思去掰断自己的纽扣玩儿。他更加仔细地搜寻起现场来,果然让他找到了另外半粒纽扣,此时这半粒纽扣也成了两半,静静躺在路边的污水沟里,被黑泥几乎完全浸没了。若非他有心找寻,常人必然无法注意到这个小东西。他顾不得肮脏,将两半的半粒纽扣捞起来,擦去污迹,发现断面整整齐齐,显然是被相当锋利的利器所割断。思索了片刻,他初步有了自己的推断,他小心将整粒纽扣收起,沿着原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老唐还没有醒过来,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回来,将老唐拖进房间,锁上了房门。
老唐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二公子房间的地上,他一个激灵,费力地从地上爬起身,看着坐在椅子上,双眼看着窗外的二公子明仲,眼神里有遮掩不住的惊慌。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明仲的口气里充满了淡漠,他从来没有对下人这样讲过话,在老唐的记忆里,二公子打小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平易近人,体恤下属,跟他在一起会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然而此刻这个好好先生终于展现出他的另一面,那是为他的敌人所准备的。
“其实……其实老爷只是……”老唐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我不想浪费时间听谎话,废话。”二公子转过头来,盯着他,慑人的眼神似乎要透过他昏花的老眼,进入他的身体里去,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化为乌有。
“二公子……”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人真的不知道……老爷只是吩咐小人务必不能让二公子出门……二公子,不管老爷有什么事瞒着您,那也一定是为您好呀……二公子……”
“够了。”明仲心里的厌恶和不满已经到了顶点,“老唐,你在王府做了有三十多年了吧。你一向本分,我也不与你为难,我只要你做到一点:回去不许跟父王提起我出去过的事情。如果让我知道你去告密,后果你自己想。”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小人一定为二公子保密。”老唐此时已经顾不上王爷会跟他秋后算账的事,一心只想逃离这个房间,他发着抖,在地上不断磕头。
“滚吧,不想再看到你。”明仲说道。老唐如同听到了最美妙的天音,唯唯诺诺退出了明仲的房间。
明仲在房间了静静坐了一会,突然起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包袱,解开,从里面取出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迅捷无比地套在身上,看得出来他经常这么做。他悄无声息地摸出房间,关上房门,三下两下爬上自家屋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他凭借着记忆在房顶上窜跳,小心地不让瓦片掉落,跳到了其中一间房顶上,停了下来,伏下身子,趴到天窗上往下看去。
屋子里有两个人,明仲很快认出来,坐在**暗处的是他的父王,安重达,而躬身立在一旁的正是刚从他房里出去的老唐。
“是,老爷,二公子把我打晕以后出过门,陈贵一定知道更多。”老唐正在回话,跟刚才那个毫无形象求饶的老头子判若两人。我就知道你这个老家伙在我面前玩花样,明仲在心里冷笑。父王啊父王,你到底想向我隐瞒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