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队渐渐远去,官道上又重新恢复了原样,再次喧嚣起来。人群中,比山高费力地够着洛宇弯下来的腰,在他耳边道:“洛将军,我已经给南华门的朋友发了暗号,现在远地王爷要进城,城门搜查势必很严,我们就在这城外稍事休息,等天黑行将关门之前再混进去。”
洛宇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比山先生,只要能找到我女儿,一切都仰仗你了,大恩不言谢,来日自当相报。”
“洛将军说的哪里话,我主子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帮你,你要谢就谢我主子吧。”比山高尖锐的笑声格外刺耳。
两人说笑着走到路边去休息,在泥地上也顾不得那些不净,连日来的赶路让他们这样身强体壮的男人都感到了疲惫。一屁股坐在地上,比山高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洛将军,你……”
“哎,比山兄。”洛宇打断他道,“这一路上我们一起风餐露宿,同甘共苦,还那么见外,你叫我洛兄就是了。”
“好吧,洛兄。我很想知道,你找到你女儿以后打算怎么办?”比山高问道。
洛宇沉默了一会,用犹豫不定的语气开口了,比山高从来没见过洛宇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个爽直豪迈,说一不二的真汉子,然而现在他的口气里充满了不坚定:“比山兄,我也不把你当外人,这些天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那个狗皇帝害死了我的雪琦,也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曾发过毒誓必报此仇。但我不知道,我的女儿又该怎么办,现在我是她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知道值不值得为了报仇而让女儿孤苦伶仃的生活。比山兄,我洛宇朋友虽多,但所谓患难见真情,你我此前虽素不相识,但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兄弟,我有什么心事,也只能跟你说说了。”
比山高听着洛宇发自肺腑的一番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他跟随许先生多年,深知干他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心如平镜,他赶紧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想起了那个黑衣如墨的身影,在那个密室里,用冷酷如同地狱魔神般的声音对他吩咐:“你不用亲自出手,只需要确认把他送到那个地方,自然会有人出手。”
“主子,容属下斗胆问一句,若是那个人失手了,又该如何?”比山高疑惑道,他从来没接到过这样的指令,一般来说主子都是派他直接清理。
“哼,比山高,你是不是快忘了规矩了?”黑衣人的声音更冷了。
“属下不敢,属下知错了。”比山高唯唯诺诺低下头去。
“此番,必杀洛宇无赦。”黑衣人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一挥手,“下去吧。”
“比山兄?”洛宇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出声提醒,打断了他的沉思。比山高突的一惊,勉强笑笑道:“没什么,洛兄以诚相待,我比山高都记在心里了。不过我读书不多,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是想奉劝洛兄一句,好好的活着,看开一点。”
“不管怎样,我不能让雪琦白死,等见到百合时再说吧。”洛宇拍拍比山高的肩膀,“走吧,比山老兄,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再不进城,今天就得在这荒郊野岭过夜了。”
“好,等我给里面传个信。”比山高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活物,洛宇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弥鼠,这种小东西经常被用来传递短途的情报,也不知他是怎么把它藏在衣服里的。
看着比山高随手写了几个字在草叶上,绑在弥鼠腿上,将小东西一放下,它就迅速向前飞窜而去,洛宇笑道:“倒有几分像你啊,比山老兄。”
“小东西也有大用处!”比山高尖尖细细的嗓音不服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