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消毒水味泛着一种让人呼吸重带着命不久矣的错觉。
林瀚武拧着眉毛接过拜托护士小姐买回来的豆浆,插·进吸管,送到了陈阳嘴边。
当时他昏倒的时候,身边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旁边的小朋友眼见,瞧见了打过来的电话,家里的大人接了,跟电话那头的林瀚武说明了一下情况。
陈阳拼尽吃奶的力气,硬是嘱咐了电话那头别把他的消息告诉别人。
林瀚武跟他算半个知己,也从陈子川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心里想着暂且稳定住他的情绪,这才答应了下来,怎么也想到,他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人竟然这么狼狈。
有几个好心人帮着把人抬到了旁边遮雨的门檐底下,几乎昏迷的人脸上又青又白还透着一层灰败,简直跟他早上见到的那个判若两人。
“病人是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胃里没东西,晕车太严重综合性因素导致的,又着了点凉,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
看病的大夫是林瀚武的表舅,欲言又止的好一会,没有说病情,而是转了个话题。
“小武啊,你跟表舅说实话,你跟刚才送来的病人是什么关系?”
林瀚武本来听说是小毛病,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可表舅这人成日嘻嘻哈哈的性子,要不是有了什么大事,是绝对不会把脸绷的这样紧的。
“他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
林瀚武蹙了一下眉,“表舅,你别吓唬我,他到底怎么了?”
“啧,我从医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碰见这样的事,他的血液里孕酮,白细胞以及中性颗粒性升高,也就是说,他......怀孕了!这要是你的,你可不能让人这样,我得给你爸妈打电话。”
林瀚武猛烈的摇了两下头,“不是我的,我们只是朋友。”
医生松了口气,“那这孩子,从小就实诚,你这么说,我肯定信。只是你朋友现在在孕早期,忧思过度又受刺激,有先兆性流产的现象,需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再看看情况,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
“喝点豆浆吧。”
已经醒来的人,没有动嘴,看了林瀚武良久轻微的摇了摇头,“瀚武哥,我想出院。你能不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来过。”
“阳阳,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我撑得住。”
林瀚武静静的看着他,那双眼睛,就像是当初他们把他捡到的时候那样,看的他心里打鼓。
恐怕事情不是仅仅是挨了一巴掌,知道自己是捡来的那样简单了。
林瀚武到表舅那里知会了一声,拜托他保守陈阳来过的秘密,带着人裹上自己的外套上了车,随便找了家酒店订了房间。
把人安顿好了,少上了一壶开水,就近点了家粥铺的外卖,送到了他面前。
“今天的事我都听子川说了,叔叔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好在福大命大是好好养着,会养好的,阿姨现在很后悔自己的冲动,他们正在找你。”
陈阳听见陈礼学没有大事,瞳孔颤动了一下,眼睫像是破败的蝴蝶翅膀。
“那我就放心了。”
“我现在不放心的是你,喝点粥,你说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别人不得心疼死。”
陈阳抿了一口不厌其烦的端着勺子送过来的白粥,“谢谢。”
林瀚武轻轻笑了一下,又舀起了一勺送过去,“咱们俩用的着这么生分吗?这要是换在我身上,你说你不也得这么惯着我啊。”
这倒是实话。
那张苍白的脸勉强提出一点点笑来,“我......我之前做了很久的公交车,想起了一点东西,关于三年以前的。”
林瀚武坐在一边,给他喂粥,做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陈阳提了半天气,默默端过来喝了大半碗,实在咽不下去了,忽然说:“你给我哥发条信息吧,说我跟你在一起,暂时不想回去,只想静静,让他们不要担心,等我想通了,我会回去的。他找不着我,也...也一定跟顾之珩联系了,让他通知顾之珩找到我了,说我和朋友在一起,暂时谁也不想联系。”
林瀚武默默拿起了手机照办了,心里对他不禁更怜惜了些,自己都这时候,还知道为别人考虑,怕人家担心,还是他认识的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