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虽然对他好,但嘴笨手也笨,手套围巾之类的都是领着和沈启明一起在商场买。
长大后魏浅予再不用人惦记,学会了糟蹋钱臭摆谱,穿戴讲究苏绣蜀锦镶金线的嚯嚯,怎么贵怎么来,现在想想,穿着也并不舒坦。
第一次有人专门给他织手套,一针一线的讲究。
魏浅予用掌根擦了下眼睛,要出去走走醒酒。
他喝了冰镇桂花酿,身上不凉反热,出了饭房沿着鹅卵石铺路往前,一直走到荷风山馆,这人酒量浅但酒品好,没撒酒疯没尿床,只是独自坐在鹅颈椅上。
风动竹叶簌簌,耳朵和浑身都格外松弛。黑夜里的云稍稍挪开一点,枯荷满地,淡眉似的的残月投在池水中,又很快不见。
他明儿就要走了,心里想着回来却不知道要怎么回来,聆染堂的总店在北京,乌昌终归不是他家,他舍不得这份安逸,却没有理由赖下。
他闭了闭眼睛,这时风动云移,池子里那仅有的一点光闪烁,似乎随时准备消失。
细微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魏浅予没有回头就已经知道是谁。梁堂语借池水反射天上那一点微弱光,看他眉头紧皱,神情凄然,
魏浅予靠在鹅颈椅上,酒劲上来,懒洋洋又慢慢地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都是衰词,好像世界上什么好的东西都会改变留不下一样。”
他不喜欢漆黑的夜,他妈去世在没有月亮晚上,现在他又要和师兄分开。
为什么月亮不能一直美满悬于天上,为什么在意之人总不能挽在身边。
自从前日在大街上看见沈家人,梁堂语就预感到魏浅予要离开。他面上依旧平静,心里却做乱麻,脱口说:“那我送你一轮,只圆不缺的月亮。”
梁园南角湖边有座亭子,亭边有石,名叫挽月——透过漏孔,日日年年投到池中一轮满月。
是不是月亮不缺,他就能留住他。
作者有话说:
小沈:这马甲掉了,又好像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