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堂语看穿他心里龃龉,“我帮聂老说话,并不是因为他教我技法。”
“如果你见过现在的他,就不会怀疑他对风先生的爱。”
彭玉沢睥过梁堂语的酒杯,他从开始抿过一点后就再没有碰,他拿起酒瓶面无表情给自己倒满,端起来一饮而尽,酒杯砰的跺在桌上。
梁堂语正要提醒他伤胃,彭玉沢冷冷瞪着他说:“我永远记着,那天下了好大的雪,雪园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大门被从外边上锁,师父一言不发地把我带进屋。拿出了碧玉龙凤合卺杯,喝了两大杯酒,醉了,开始唱《长生殿》。”
“你要知道,他自从被关进园子就不唱了。但那天晚上他唱到半宿,唱破了嗓子,最后我分不清他是唱戏还是说自己,哭的笑的都很真,我从来没见他这副模样!”
他真的醉了,眼眶通红,盯着梁堂语,咬紧后槽牙,恨恨道:“我不会原谅风家,我要永远压他一头,我要大声唱,在乌昌戏台大红大紫地唱。”
这是风如许的遗愿。
“我更不会原谅聂皓然,他不该给他希望又叫他绝望。”
“我们这一行当,有本命的曲,我从六岁跟着他,练的就是《梁祝》。但是那晚,他突然说给我除风姓,第一次对我疾言厉色,叫我改唱《牡丹亭》,他说要让我自由!”
彭玉沢拍着桌子吼,“可拜聂皓然所赐,他这一辈都不会有自由了!”
他长大了,他能独当一面了,他有能力带风如许摆脱风家,可像他父亲一样的师父,再也回不来了。
彭玉沢胸腔压抑着起伏,眼睫开合间,热泪滚烫,“我爸妈常年在外做生意,家里也没多少亲戚,他去我家唱堂会,见我没人照顾就把我带回去照顾。我因为他,不学经商学唱戏,他比我父亲待我都好。”
彭玉沢看着梁堂语,再也忍不住,声泪俱下,“那天我站在后门,亲眼看着火光冲天,你知道一个人生生被大火烧死有多疼,你知道他又哭又笑的嘶吼有多痛苦,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绝望,梁堂语,你师父害死了我最亲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聂叔和风先生当年的事情要揭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