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生也朝魏浅予扫过,快的连看他有没有看见人都不知道,转回头又问梁堂语,“这学期您还教山水吗?一周几个小时?”
梁堂语说:“教,跟以前一样。”托彭玉沢的关系,他在乌昌艺术专科学校挂了个副教授的名,一周六个小时课,领月薪养家糊口。
女生笑着露出两个酒窝,“那我还选您的课。”
魏浅予看她笑的脸颊红红不像是酒窝倒像是吃酒糟吃醉了,耷拉唇角,垂眸把手里颜料扔回去,心想梁堂语为何在外从不叫他师弟,不仅在外,在内也没听过。
他心不在焉,手下没控制好力道,颜料砸在架子上砰一声,像是发脾气。
堵在门口的一群人惊诧看来。魏浅予脊柱僵硬,自己都吓一跳,心说怎么回事?
梁堂语感觉他师弟不开心,对围着的两个女学生说:“你们要买什么去吧,买完了早些回家。”
“我们就是想买点颜料,工笔课上的中国画颜料用完了,我们来添。老师你会选吗?你帮我们选吧?”
梁堂语先前并不知道原来外国人店里也卖中国画颜料,下意识要去看魏浅予,但又想到什么中途收回目光,他大概知道魏浅予不开心的原因了。
“我作画不用颜料,不会挑。”
“那老师用什么墨?”
“聆染堂的一品松烟。”
“聆染堂啊。”女学生拖着腔调,遗憾又带丝抱怨说:“太贵了,用起来还麻烦,其实除了纯手工外我们也看不懂它好在哪里。”
魏浅予垂下眸,聆染堂生意每况俞下,短短三年,走货量就不到先前的十之一二。
现在学生和中国画行业的绝大数人都用外国的锡管颜料。锡管颜料装在木盒里,一盒十五根,基本颜色都有,挤出来就能用,不用像传统颜料那样还要化开加胶。并且一整盒只要聆染堂一克中等朱砂的钱。化工产品和流水线生产取代了他们沈家费时费力的传统研砂。
梁堂语紧着眉头,没有回答。魏浅予看他沉默,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像是被人掐了下一样闷疼,说不清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