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鸣涛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以后大学填志愿的事。
“我们总不至于到时候还上一所大学吧。”朱鸣涛说:“能去一个城市都算祖坟冒青烟。”
又过了会儿,朱鸣涛说他想以后学数学。
陈禾放下肉串啊了一声,“数学专业啊?”
“我比较爱搞那个。”朱鸣涛问陈禾有想法没。
“不知道,反正不学数学,我又不爱那个。”陈禾仔细一想还是没想出个结果,“到时候看看哪个比较赚钱再说吧。”
陈禾了解得少,不太去想未来,小时候主要是怕想,因为害怕想完后发现自己压根没有未来这码事。后来爸妈离婚日子好起来又已经习惯得过且过了。
在还没自己的价值观的时候很容易跟着大环境走,周围的人都说要读书,陈禾他就开始读书了,能读成现在这样子纯粹是能熬夜外加稍有点脑子。
之后会怎样呢?
会遇到什么人?
他都不清楚。
……
过了会儿,陈禾听到朱鸣涛说:“知不知道周牧一大伯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家有司机。”陈禾老老实实撸自己的串。
“咱们高一那会儿教育局不是来了个领导到我们学校指挥工作么,还在大礼堂搞演讲那个,我们班的人说那是周牧一的亲戚。”朱鸣涛说得跟亲眼见过的一样,还把手机拿出来给陈禾看他们班群八卦的聊天记录。
消息记录里有说周牧一有教职工的饭卡,能上三楼吃饭,应该是那个亲戚替他打点过。
还有一些座机画质的偷拍照片。
越往下越离谱,陈禾没兴趣往下看了。
“我们自己班都不知道,你们B班怎么八婆成这样?”陈禾把好几百条消息记录草草翻看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
“废话,谁敢舞到正主面前?”朱鸣涛说:“你们跟他一个班肯定装哑巴呗,我保证C班跟楼下其他班传得比我们班厉害得多。”
陈禾有些走神,他其实觉得周牧一从入学开始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所以很容易被同龄人套上莫须有的光环从而神化或者魔化。
就像陈禾以前看到别人玩IQ检测,说正常人的智力范围是90到110,这种时候往往就会有人开始cue周牧一。
类似“他那么厉害,得有130吧。”这种话。
慢慢地也会有人开始说“装什么?”
“真就人上人呗。”
“在A班,所有老师还都向着他,考不好才废物吧?”
……
这些话陈禾其实也都听过,只不过说的又不是自己,就没放心里去,无视了。
刚刚被B班班群里好几百条消息记录冲击了一下,陈禾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百无聊赖地扒拉着吃完了的竹签想到之前那个还剩八秒的绿灯以及周牧一藏在手心很久才拿出来的陶土星星。
还有他站在后湾名苑的小区门口很久才鼓起勇气发出“我家没人”的邀约,像一个没人教他怎么说“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玩”的小朋友。
陈禾觉得周牧一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厉害,自然也就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