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陈禾张嘴也想凑热闹占叶爱一嘴便宜,可他话还没吐出去就看到周牧一拿了张A4纸,然后放在自己边上。
“你也检讨。”周牧一说。
陈禾歪头,疑惑,“凭什么啊?”
周牧一停下来看着他,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陈禾才蔫了吧唧地开口问:“多少字儿啊?”
周牧一要他自己看着写。
打铃的时候周牧一戴着耳机听网课,没听到铃声。陈禾没吵他,而是在边上拿起那张A4纸唰唰唰开始写检讨,行云流水,他字本来就不好看,速度上去后更是弯弯勾勾地连到一起。
周牧一把那节课听完的时候发现陈禾拿着本手掌大小的《英汉互译小词典》在看。
周牧一问他在查什么。
陈禾这时候刚好把检讨写完,他随手塞到周牧一的包里当交作业了,“怕写错单词,已经查完了。”
周牧一不知道这人写份检讨为什么要查单词。
等两人一块从辅导机构出去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外面的街边建筑一楼是商铺跟小饭店,往上就开始住人,走在路上能听到房子里那种老式高压锅煲汤排气的声音。
一般来说陈禾会先送周牧一回家,然后再自己走回去。
路上他们没怎么说话,陈禾在玩手机,还是之前那个单机游戏,游戏背景音节奏偏快,容易让人紧张。
“你回去的路上别玩了。”周牧一说:“小心车,看着点路。”
“嗯,我退了就是。”陈禾等会儿回去得一个人,没人给他看着路,他自然不会再看手机,“我送你到单元楼吧。”
周牧一没有拒绝。
后湾名苑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氛围,门卫室挂了两特大的红灯笼。
陈禾回家有他妈在等,周牧一得一个人,陈禾有心多送他一段路。
“你今天情绪不高啊。”陈禾在单元楼的一楼大厅止住了脚步。
周牧一抿唇看向大厅贴的剪纸,否认了。
“是么。”陈禾笑了,他右手还拿着手机,试图像转笔一样转起来,“我猜猜为什么,是不是……”
“别猜了。”周牧一说:“今天小年,早点回去吧,你妈肯定在等了。”
“行呢。”
……
周牧一觉得自己每每在陈禾面前都情绪反复,难以自控,他看着陈禾背着运动单肩包走出了单元楼的大厅,有些后悔。事实上他是很自私的人,很少了解与自身利益无关的事,不关心林琅是不是受了委屈,不在意叶爱和谁发生冲突,还卑劣地也不想陈禾牵扯其中。
周牧一总想管着他。
可陈禾是独立于他之外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考。
……
陈禾走路松垮,右手还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走到在拐角处的时候竟然真被那家伙成功转了起来。
周牧一原本要上电梯的,但他没按下按键,而是在一个比较远的距离目送陈禾离开。
在陈禾走出去快十米的时候被一个穿羽绒小袄子的妹妹撞了一下,于是手机掉到地上。
“……哥哥对不起。”妹妹赶紧蹲下去捡陈禾被撞掉的手机。
小孩穿着袄子,蹲下去就跟一团圆滚滚的球似的。
很快小孩儿的妈妈也跑了过来,责备道:“哎,曼曼,你怎么走路一点都不看人的。”
陈禾接过手机,“没事儿,又没摔坏……”然后又稍稍弯下腰问:“小朋友多大了?”
“五岁啦~”妹妹说。
周牧一能听到陈禾在远处又笑了,并且很配合地使用了夸张的语气,“五岁啦,好棒啊。”
“是吧!”小女孩很快忘了自己刚犯的错,她笑起来,然后像个小鸡崽似地跟上妈妈,还不忘回头对陈禾告别,“哥哥再见~”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