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招了个小姑娘来看店,让人自己开工资,谁知道对方开口只要两千。两千即便是在新城也实在不算什么可观的薪资水平。李春当即又心怀愧疚地反省起自己来。小姑娘解释说她就想找个闲差,有地方坐着,平时能准许她看看自己的网店就好。
陈禾觉得不错,在电话里说:“也好,能找人跟你唠唠嗑。”
“她叫云韵,看着比我高点,嘴挺甜。”李春说。
“好事啊,您不是当初一直想要个女儿吗?”陈禾笑道。
“胡说,儿子也还凑合。”李春那边忙起来了。
“这辈子暂且委屈您了。”陈禾开玩笑道,他的确从电话里听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妈,我这边也还有事,先挂了。”
等陈禾挂断电话肖则才慢悠悠地端着一杯美式咖啡放到对方跟前。
陈禾没留神,喝了一口,被冻得哆嗦,“大冷天喝冰的啊?”
“对啊。”肖则留了长发,挽起到脑后扎成小揪,脸上化了淡妆,“很流行的,韩国那边都这样。”
“太苦了我靠。”陈禾撕开奶包搅和进去。
肖则就是之前吕家嘉口中财务部的另外一员大将,每天九点准时踩点上班,一到工位上就无精打采,怨气比鬼都重,下了班后又开始享受生活的时尚弄潮儿。
“山猪吃不来细糠。”肖则看着陈禾边摇头边评价道:“你尝尝这的泡菜五花肉,特焦香。”
肖则是一个致力于在犄角旮旯里找东西吃的民间美食家。两人打车来了距离公司大楼近二十公里远的美食街找到了一家吃韩料的地方,点了肥牛泡饭,部队火锅跟几个辅菜。
陈禾吃了两口。
“怎么样?”肖则问。
陈禾没尝出个所以然,“就是个泡菜味呗,你还指望我吃出个什么来?”
肖则啧了一声,大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话说你有二十七了吗?光看你这样还真不像是跟咱总监,嘉姐做过同学的。”
这话说得不错,陈禾平时卫衣套个棉服,运动鞋一瞪,小狗眼,再戴副黑框眼镜,跟大街上要素质有素质要脑子有素质的大学生一个样。
“我比你们总监还大两月。”陈禾说完眼镜被火锅的热气扑满了,于是给摘了。
“奥,这样啊。”肖则点点头,“你跟总监关系挺好?”
“……干嘛这么问?”陈禾想含糊过去。
“原本财会不招人的,先前周会的时候我跟袁总提过好几次再招一能干活的过来成立财务部,嘿,你猜咋地,全给咱总监否决的,说是新开的工资得从我那份里扣。这不是为难我吗你说说……”肖则拿着筷子跟快板似的,讲两句话还能压上韵,“后来嘉姐突然说你好像在事务所干活,就说要不想个办法挖过来。你再猜咋地?嘿,总监不说话了。就你那劳动合同还是他给拟的……”
“兄弟,你是天津人吗?”陈禾忍不住问。
“很明显吗?”肖则脑门上顶着仨问号,很配合地抛了个梗,“我寻思我也妹讲相声啊。”
陈禾替人夹了菜,然后关小火,“我就是觉着你挺能唠的,有趣。”
“给个准话吧哥们,你跟周总监是一类人不?要是你也有点啥背景咱兄弟以后说话做事心里也好有点数。”肖则说话不惹人讨厌,烟火气很重,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心思。
陈禾只问:“周总监是什么人?”
肖则闻言一顿,饭也不吃了,立马打开话匣子,“你签合同的时候看没看法人代表是谁?”
“袁志成,先前在闪星干了快十年,累积经验跟人脉后自己出来自立门户了。”陈禾既然敢从事务所跳到DN自然就事先做了功课。
“闪星可是大公司,光美工团队就一百来号人,别说干十年,就是一辈子耗在那的都大有人在,你觉得凭什么咱袁总敢自立门户?”肖则没等陈禾回答就揭晓了答案,“袁-志-成,袁氏集团的袁,就是那个搞风投的公司,家里有的是钱玩水。”
陈禾知道袁氏集团,只是袁不算什么稀有姓氏,也就没想到这一茬,“这跟周总监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当初念书那会儿家里也有钱送你去刷海外经历,好巧不巧还特有天赋,本科期间做过小型游戏的主美,现在归国了,各大公司抢着抛橄榄枝。”肖则显然是在描述周牧一,“闪星跟DN,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