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状态不太好,”赵西文说,“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习隽野:“我去医院复查了,情况不太好,医生又开了一堆药,我不想吃。”
“为什么呢?”
“吃了也是没用,又治不好我的病。”
赵西文没接话,翻开本子记录着什么。
“我在宁安市遇到夏以酲了,他过得很好,这点我一直都知道,他在视频里和直播里表现得都很好。”说到这, 习隽野轻笑一声, “他偶尔还是会穿女装,在社交平台上发性感的照片,比以前保守多了,不过和我重逢后就再也没有发过,应该是担心我不喜欢。”
“他在等我。”习隽野冷不丁的一句, 沉重又笃定。
赵西文推了推眼镜,“这是好还是不好?”
习隽野摇头:“不好,我没办法给他一个健全的男朋友。”
赵西文静静地注视着他。
“我喜欢的是五年前的习隽野,我早就不是了。”习隽野的双臂撑在腿上, 垂眸看着从袖口露出来的疤痕, 涩声道,“他一定会吓哭, 心疼又害怕。我不想……不想再看到他为我流眼泪。”
“他的眼睛很漂亮,乌黑水亮的, 应该用来装笑意而不是泪水。”
“以前听到故事里说喜欢是占有,爱是放手,我觉得太扯淡了。爱是比喜欢更浓烈的感情,怎么舍得放手,应该是强烈的占有。”
他哽了一下, 有些说不下去。
尽管习隽野的语气一直淡淡的,赵西文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我现在懂了,我真的没办法去禁锢夏以酲,”习隽野扶额, 忍着阵阵头疼,低声说,“我希望他变好,站在他身边的应该是更好的人。”
赵西文问:“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
习隽野沉默许久, 空调里吹出的冷气让屋内保持二十四度的恒温, 可他的衬衫被汗水浸透,身体发凉,可体内又是火焰燃烧。
“至少不应该是我这样的神经病。”他说。
屋内很沉静,只有笔尖摩挲纸张的细微动静。
“你很怕被他知道?”赵西文问。
“我不需要同情,”习隽野说,“最不需要他的同情。”
临走前,赵西文又提了一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拥有爱情?”
习隽野怔了怔,“至少得是健全的。”
“残疾人士结婚的也有很多,”赵西文说,“每个人都有拥有幸福的权利。”
习隽野不以为然, 其实只要把一切如实告诉夏以酲,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幸福,但他不想。
他的病情不稳定,心理状态又很糟糕,一个人熬着总比两个人一起熬着好。
习隽野彻头彻尾的直男,甚至有点大男子主义, 什么东西都想自己扛着,不希望伴侣跟在自己身边吃苦。
如果没办法让夏以酲拥有一个健康、正常的男朋友,那还不如保持现状,对彼此都好。
从心理诊疗室出来后,习隽野无处可去, 找了一个就近的酒吧喝酒。
酒精中毒才好,医生嘱咐近期不要再碰酒精,但习隽野懒得听。
生活没有动力和意义,日子过得像行尸走肉,毫无希望可言。
震耳的音效冲击着耳膜,迷幻的灯光在眼前循环闪过,习隽野点了一桌酒,一个人独饮, 没多久就有男男女女涌上来问能不能拼桌或者搭伴。
头痛得更厉害,他带着药也不想吃,抑郁期令他完全丧失求生力,只想彻底陷入黑暗的沼泽。
蓦地,眼前闪过一道身影, 习隽野半眯的眼睛顿时睁大,紧盯着那人移动的方向。
歌曲震耳欲聋, 舞池里的人在纷扬落下的金箔中肆意狂欢, 纸醉金迷的青年靓女在酒精中迷失自我。
习隽野放下酒杯快步跟上去, 眼睛布满血丝,心跳强烈。
他跟着那道身影到了厕所门口,那人正在低头洗脸,一捧捧冷水泼在脸上,抬起头时,镜子里映出他漂亮又昳丽的脸。
习隽野知道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夏以酲在宁安市,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