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此决策,看起来绝情,实际也是无奈之举,性向这东西是天生的,就算他自己乐意隐瞒,也不能骗人,害了无辜的人不是。
摊牌说开后,许静好长一段时间气得没联系许青与,但在过年时,许青与拎着水果年货,在门口站了大半日后,她还是放许青与进来了,两人母子关系就此修复,而许静也再没提过相亲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好似这边新年钟声刚响,日子一冷一热再冷,来年的钟声便又在耳侧了。又一年大年夜,许青与仍是和许静一起过的,许静在大年夜里扫眼屋子,分明那么狭窄,但还是显得那么冷清。
“你还是要找个人陪着你。”她沉默许久,最后叹气道,“不然以后老了一个人孤零零的,死了都没人收尸。”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女生。”许青与平淡地说。
于是许静又沉默了,莫约几十秒过去,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低低道:“找个男孩,也行吧。”
许青与眼睑一抬,有些诧异,但他毕竟过了年,虚岁就到27了,怎么也不是咋咋呼呼的小孩,便只轻轻哼了声,算知道了。
虽然应答了许静,但要找个人谈恋爱,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许青与上一段恋情还在校园,谈得离奇又单纯,开始到结束关键词都连着喜欢,不参杂一点功利因素。但现在步入社会,再要谈恋爱,便不得不考虑许多现实因素。
过完年,许静又催了几次,许青与本着答应了就得做点行动的原则,找夏迎要了几个同**友群的加入方式,夏迎诧异一向无欲无求的许青与怎么忽然开窍,听说是被家里催促后哑然失笑。
“如果你真急着谈,可以考虑下我。”夏迎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算了。”许青与摇头,“我朋友不多,少一个都心疼。”
“分了还能做朋友吧。”夏迎说,“对我这么没信心?”
“我对自己没信心。”许青与坦诚,他斤斤计较小肚鸡肠,没肚量和前男友和和睦睦相处。
夏迎便也没坚持,他虽说对许青与有点好感,但成年人的世界,好感并非能开启恋情的关键因素。
许青与去了一次同**友聚会就没再去了,他不大能融入那里,大家都很放得开,便显得在角落坐着干喝水的自己很奇怪。如果是以前,许青与可能还会尝试着硬容一下,但年龄长几岁,他性子也懒了许多,融不进去就不凑合了,一杯柠檬水喝完,再点杯波本可乐,喝了一半,剩下半杯装保温杯里打包带走,回家倒出来塞冰箱,打算哪天情绪不好再摸出来喝了,一醉了之。
时间越往后走,许青与的性格就越平和,虽然才二十来岁,但他的人生似乎已经能一眼望到头,一份能保证温饱的工作,过几年去郊区买个小户型的房子,然后还他个六七十年房贷,直到还尽或者累死。
听起来好像有些平淡甚至悲惨,但这就是绝大部分普通人的一生,而许青与早在高中就认清了,自己就是平凡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而在他认为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一半毫无波澜时,黄煜又如天降陨石,狠狠砸进他那不宽阔的池子里,溅起的水花倒是不大,就是很恼人。
在大屏幕上、手机里看到黄煜,其实还算寻常,黄煜本就是这样耀眼的、该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人,许青与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次眼睛瞥见那个人影,就会下意识地愣一愣,平时还好,要在开会或者谈项目,那就确实不应该了。
而在看见黄煜出事的新闻后,许青与熄灭手机,改了十来分钟策划案,终归是起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坐回去又是勤勤恳恳的许组长,心无旁骛地工作了。
至于之后,在街上捡到黄煜,那便是彻底的意外了。
黄煜出了车祸,不好好待医院,跑出来被自己捡回去,好不容易联系上黄家的人,临走前,他还忽地抽风,抓住自己手腕,来了句莫名其妙的“你很讨厌我”。
在那一瞬,许青与差点没掩饰住自己的诧异,他不理解黄煜为何如此笃定,毕竟他自觉自己性情温和,和黄煜分开虽然闹得不好看,但也没纠缠诋毁对方,算个合格前任,反观黄煜,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把脑子撞坏了,还跑到自己面前,没头没尾来一句“你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