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青与比他想象中硬气,虽然每次都害怕得发抖,但就是不开口,甚至莫明试图让他鹦鹉学舌骂两句黄煜,他也不肯。
不知第几次被这结巴装哑巴拒绝后,莫明火了,抬手就是几下推搡,张口把原本准备给黄煜的脏话原封不动倾泻到许青与身上。
虽然许青与对他的欺凌逆来顺受,但莫明这种校园暴力的行为也不是完全没受到制止,黄煜偶尔路过撞见,会过来拍他,好兄弟似地开玩笑,说还在生气呢,一场球不至于。然后在边上学生问起什么一场球时笑眯眯地讲起九个盖帽的故事,这便又把莫明气个半死,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拂袖而去。
某个课间,当黄煜又一次撞见莫明找事并把人气走后,他和低声说谢谢的许青与敷衍地点个头,一边转着水壶继续往水房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想,自己大概又要收一份数学笔记了,这几天柜桶都堆得有些放不下……进水房前,黄煜最后瞥一眼莫明气急的背影,偏头和边上人冷笑道:“还真是头脑简单,蹲人的地方都一成不变。”
“既然知道,干脆和转学生说一下。”熊卓说,“别每次都直愣愣撞过去给人堵。”
“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黄煜用一根手指托着水壶,专心致志地想让那半透明的水壶在自己指尖立起来。
熊卓吐槽:“你觉得你现在没在管是吗?”
“有管吗?”黄煜用另一只手打个响指,“我都没发现呢,你真敏锐。”
熊卓翻个白眼,不再理会这个顽劣的家伙。
虽然有黄煜的制约,许青与经常能侥幸逃脱围堵,但黄煜毕竟不能每次都出现。一次大课间后,许青与在洗手间被抓单堵住,被一拖桶水从头泼到脚。
被围住狠狠嘲讽一番后,许青与终于被放过,他压着预备铃,迎着异样的视线浑身湿透赶回教室。
“我的天啊!你这是——怎么了?”班长和他一起进教室,见状惊呼道。
“没…没事。”许青与小声说,“摔…摔了一跤,在洗手间。”
谁听都知道谎言,摔跤怎么会摔成这样,但此刻正式铃响了,班长也只来得及抓着他的手,匆匆叮嘱道:“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
许青与点头完,她最后给个担忧的眼神,回自己座位了。
许青与也回到自己那排,他十分感激进出位置的空间足够,这样他就不用尴尬地用湿着的手拍黄煜椅子或衣服,让他往前让位。许青与小心地避开前后的桌椅,进到里侧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狼狈地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在一旁稍微拧干水分,挂上椅背晾着,又把书包放到地上防止被衣服沾湿。
他全身湿透的样子引起不少人注意,连熊卓都从前面转头来问了句“又被莫明找麻烦了?”,但作为同桌的黄煜却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低头玩手机,没抬过头。
许青与应付完周围人半是关心半是看热闹的询问,低着脑袋处理桌椅上的水渍,忽然有点感激黄煜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因为许青与并不喜欢被目光包围,无论是同情还是看笑话的视线,都会让他觉得更加难堪。
这节课,许青与上得十分难受,湿透的衣服还是其次,头发上不断低落的水珠很干扰精神集中,许青与一次又一次抹掉落下的水滴,不胜其烦。
“许青与……”他正和湿透的头发做斗争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气声呼喊。
许青与抬头,看见隔壁组前排,梁邦名一脸不耐烦地抬起手肘,做出扔东西的手势。
许青与只见一个蓝色的小方块在空中画出弧度,他愣愣没反应过来,方块已经飞到眼前。
许青与慢半拍才慌张地要伸手去接,但已经晚了,小方块“嗖”一下,就要越过身边,幸亏黄煜忽然抬手,轻巧把它截了下来,再折手臂,摊开手掌,把东西送到许青与眼前。
许青与低下眼,看清是一包纸巾。
“班长给你的。”黄煜没什么表情地说完,又低下头,专注游戏去了。
许青与感激说句“谢谢”,用纸巾擦掉额发上的水分后,发现有两滴水落在了黄煜的手肘边的桌面,他犹豫下,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用边角小心地吸掉那几抹几乎不可见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