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第一杯酒就全当林某向诸位陪罪了!”说完,他将酒一饮而尽。
莫不计、黄宗羲、顾炎武、王夫之也将酒杯端起,与林清华对饮而尽。
黄宗羲放下酒杯,说道:“侯爷哪里话,我等在《号角》上写文章,完全是出于自愿,与侯爷无关,侯爷这样说,倒叫我等不好意思了。”
王夫之接着道:“是啊!若非侯爷派人来救,恐怕我等现在还在潞王手里呢!”顾炎武补充道:“说不定已经做了刀下之鬼!”林清华连忙与三人谦让,四人各自说了好一通客气话。
莫不计对于这些客套话显然不感兴趣,他的兴趣在桌子上。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边嚼边含混的说道:“你们就别谦让了!其实大家都没错,有错的是那野心勃勃的潞王,若非是他搞鬼,我等也不用受这样的罪了!”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品尝着肉的滋味,忽然睁开眼睛,问道:“咦?此肉非牛非猪,莫非是驴肉?”林清华笑着说道:“你猜错了!这不是驴肉,这是马肉,战马的肉!”他这样一说,四人的好奇心顿时被提了上来,全都直愣愣的盯着那几个大盘子里的肉。
莫不计用筷子指着一个盘子,道:“这是红烧马肉?”林清华点点头。
莫不计又道:“这一盘是清蒸马肉?”林清华又点点头。
“这是马肉干?”莫不计已经有些吃惊了。
林清华颔首道:“这里的所有的肉都是马肉,有的是战死的,有的是受伤以后无法动弹的。
大军的粮草目前虽然还可以接济得上,但毕竟缺乏肉食,反正那些战死的马不吃掉的话,肯定会浪费,不如大家吃掉它。”
黄宗羲将一块清蒸马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说道:“没想到侯爷如此精细,与黄某平常所见的官员大不一样。”
林清华歉然道:“实在是抱歉的很,南京城如今残破不堪,想找点儿象样的菜蔬都找不到。
几位才脱大狱,林某未能找到合适的菜肴,只能以这马肉来招待几位了,实在是有些无礼,还望诸位海涵。”
王夫之将嘴里的一块马肉咽下,说道:“马肉也不错,再怎么也比牢房里发霉的稀粥要强上万倍。
再说了,王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马肉呢!”顾炎武叹道:“是啊!以前只是在书上读到过军中将士吃马肉充饥,想不到今日我等也能一尝马肉滋味。
这也算是平生无憾了吧!”众人又聊了一阵,很快切入正题。
林清华询问黄、顾、王三人:“不知三位今后如何打算?是否出仕?”三人对望一眼,黄宗羲道:“我等三人经此大难,身心疲惫,况且官场似乎并不适合我等这样愤世疾俗的人,所以我等已然商量好了,回家潜心读书,著书立说,再不管这世俗之事。”
林清华有些意外,他追问道:“三位满腹经纶,若是就此消沉,岂不是枉费多年的寒窗苦读?”黄宗羲摇了摇头,道:“其实侯爷应该比我等更加明白,如今天下残破,豺狼当道,正人君子根本就无法在朝堂上安身,更别说济世救民了!侯爷手握兵权,自然不用担心那些小人的暗算,但我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能与那些奸佞小人相抗?所以我等决意归隐田园。”
林清华道:“先生此言诧矣!你们读书人不是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越是在这种乱世,就越是要振奋,救万民于水火!千万不可遇挫折而消沉啊!”林清华见三人低头不语,便用脚踢了踢莫不计的脚,莫不计心领神会,接着林清华的话头说道:“如今天下大乱,北有鞑子窥视中原,西有张献忠祸乱川中,而这江南也是战乱不休,而且依我看,即使潞王败亡,恐怕江南仍会动荡一段日子,那黄得功、李成栋都是拥兵自重之人,他们难道就是为了勤王而来?特别是那李成栋,今日降朝廷,明日降鞑子,谁给他好处多,他就跟谁,若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好处多,恐怕他就会……”林清华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转身走出帐外,查看四周的动静,只见十余名卫兵正端枪于帐外数丈处巡逻,并无什么异常。
他返回帐篷里,对莫不计说道:“莫先生说话声音太大了些,莫要被人听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