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东西,于是只好吃力的将柜台推到门后,抵住了木门。
倪光兴点燃一盏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整理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在灯光下发出黄的、白的、绿的反光,将倪光兴的眼都弄花了。
这些东西是他多年攒下的,其中又以最近一段时间积攒的最多,都是一些小官员贿赂他的,还有少数则是潞王的赏赐和抄家的所得。
倪光兴将一个褡裢放在地上,接着开始从箱子里挑选珠宝,将其放进褡裢里。
他左手拿着一串明珠,右手提着一串翡翠,却拿不定主意该把哪件珠宝放入已经装得满满的褡裢里。
他先看看翡翠,再瞧瞧明珠,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他将沉甸甸的褡裢提起来,试图将翡翠塞进褡裢里,但褡裢显然已经装满,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他只好从褡裢里又取出一个金元宝,将其塞进袖子里,接着再将翡翠塞进褡裢,那串珍珠项链他也舍不得抛弃,而是将其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倪光兴将军便将身上穿着的盔甲尽数脱去,换上一身青袍,腰间再别上一把短刀,转身提上褡裢,将柜台挪开,打开了门。
他向四周看看,见天色已经渐黑,而周围的炮声也开始稀疏起来。
他知道机不可失,立刻抬腿就跑。
刚跑没几步,他就一头撞在一个人的怀里,他抬头一望,顿时从头凉到脚,因为那人正是高起潜,而且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亲兵。
倪光兴“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高公公,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呐!”高起潜一把抓起他,低声呵道:“走!进你屋子里去,咱家有话跟你说。”
*************夜幕已经降临,皇宫外的喊杀声也暂时停了下来。
武英殿的殿门紧紧的关着,从殿中透出些许的光亮,殿外则站满了数百名手持利刃的禁军。
武英殿里空荡荡的,连平时经常见到的小太监也消失了,只有十几根蜡烛闪烁着昏暗的亮光。
潞王并未坐在龙椅上,此刻他正站在门边,透过一个窗户上的破洞,向外张望。
看来外面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动静。
他转过身子,望着身后的四个劲装黑衣人,对他们说道:“你们跟随朕这么些年,为朕立了不少功劳,朕的心中十分快慰。
朕的为人你们也知道,朕对自己人一向慷慨,朕平日赏赐你们的那些金银珠宝也够你们花上三辈子的了!现在朕遇上了危难,却不知你们是否愿意为朕尽忠?”那四人对望一眼,跪下说道:“为皇上尽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潞王满意的笑了笑,道:“很好,你们确实是最忠于朕的。”
他走到龙椅边,用手抚摸着龙椅,嘴中喃喃自语。
他转身坐上龙椅,对这四人说道:“今日婷儿劝了朕一整天,她让朕投降。
小孩儿家不知道轻重,她以为只要交出昏君,向叛军投降就可以保住性命了。
但她却没想过,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异己活在世上的!”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事已至此,朕也有些彷徨无计了。
一旦叛军攻进来,朕或被擒,或被杀,总是免不了一死,但婷儿他们却是无辜的,朕不忍心看着他们一起死。
所以,朕已经决定,派你们四人带领一百禁军精卒,换上便衣,护送婷儿他们出皇宫,而朕则留在这里与叛军周旋,吸引他们的注意,也好掩护你们出城。”
潞王从龙椅上拿起个小包裹,扔到那四人面前,说道:“这里是一些珠宝,还有朕的一封信。
你们按照信上的地址去找一个人,那个人早年曾受过朕的大恩,而且此人心地极为善良,如果婷儿他们能到他那里去,那朕就真的放心了!”*************六只火把斜插在铁架子上,将帐篷照得通亮。
帐篷中间摆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摆放着十几盘菜肴,一坛绍兴老酒立在桌子脚边。
林清华端起酒杯,向坐在桌子边的众人说道:“今天摆下这桌酒宴,一来是为诸位压惊,二来是向诸位赔罪。
没想到我的那个《号角》居然会给诸位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实在是林某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