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知道自己说这话，明显让人不相信，但是眼下她除了诚实，她实在是找不到借口说她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程典是怎么死的，她又是怎么找到的尸骨，又是怎么挖到的断簪，又是怎么知道的宋玉姐。
知道这些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告诉她，但是程典没有要好同窗，所以只能坦白是鬼。
褚灵望着徐望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道：“我在废弃的菜园子里挖到了断臂和断腿，知道了程典家中有一老母亲，还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宋玉姐。他是二十一年的进士，二甲尾名，搏了个玉川县的县令位子，但是没想到死在了驿馆里。”
“我也知道徐望山，也是个穷学子，知道他悬梁吊死在了柴房里。而原因是因为鞋子里塞了草纸，而后被程典说不合规矩，失了考试的机会......”
“够了！别说了！”徐望水猛地站起身来，眸光定定地望着褚灵，一瞬间不知道想了多少，眼里又涌现过多少次杀意。
褚灵不避不让地看着他：“我会武，我师爷是万家人。”
徐望水死死地咬着牙，浑身颤抖地望着褚灵：“我哥哥死在了柴房里没有一个人发现，都臭了才被人扔到乱葬岗的！”
褚灵望着徐望水：“徐望山因程典而死，程典又被你所杀，你顶替了程典成为县令，娶了宋玉姐，一直用他的名字过了十几年。午夜梦回时，你可曾后悔？”
徐望水望着褚灵，眼睛通红，死死咬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睛含泪，而后默默落下。
鬼程典缓缓跪坐在了褚灵身边，抬头看向徐望水，轻声道：“考试之前，我说徐望山不合规矩，导致徐望山被赶了出去。等考试之后，我也不敢寻他，而是换了个地方住。直到放榜之后，我才想着回去算是道个别，或者让他给我做个师爷，算是补偿他。”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死了，被扔在了乱葬岗，我非常的害怕，于是我变卖了身上的所有的东西托了关系，捞到了一个玉川县县令的职位，于是我就离开了京城。”
“在马蒙山驿馆前，我遇到的一个年纪偏大的姐姐，那位姐姐生的端庄，一举一动气质不凡，她说是寻她弟弟，但是找不到住处了，所以我带着她去了驿馆，以我姐姐的身份休息。”
徐望水望着褚灵，缓缓开口：“我是在乱葬岗捡到我哥哥的尸身的，我将他埋了之后，便开始调查，准备寻仇，哪知道他却偷摸跑了。这时候我姐姐因为到了年纪，被宫里的贵人放了出来，我们两人认亲之后，便开始托关系查程典，查到了他要去玉川县。”
“我姐姐骑马先去一步，堵住了程典，并且取得了他的信任，与他一同住进了驿站。几番相处，我姐姐觉得此人确有歪心，但却罪不至死，毕竟我哥哥是痛苦难捱，上吊自尽的。”
程典接着道：“后面我生了一场病，我以为是风寒，还觉得连累那位大姐照顾我。现在才知道，那是中了毒，他们要给我个教训。”
徐望水深深地叹息：“姐姐心软，没想要他的命，但是我告诉姐姐，我想见见他，我要亲自问问他，我哥哥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为何当时不帮忙说一句也就罢了，为何要以规矩不合，迫使我哥哥离开，断了他唯一的念想。”
“然后我偷偷见到了他，他面带红光要去玉川县做县令，还要成婚生子，他那么高兴。可我一想到我哥哥的死状，我就无法平静，于是我想给他个教训，偷拿了姐姐的药准备给他加重剂量，却没想到拿错了。”
“当晚，我还瞒着姐姐断了他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并且埋了。我知道这样人不会死，只会残。一个残缺的人，绝对做不了县令，这是我给他的教训。”
褚灵闷闷地开口：“但是他死了，中毒在先，被虐杀在后，死了。”
徐望水目露无助：“对，他死了，我很后悔，我们打算将他的尸身送回玉川，但是在玉川城门前，我亲眼见到恶霸伤人，于是我拿出县令的派头将人抓住，百姓看到我的眼神仿佛遇到了救星，我不忍，打算清理干净这些恶人便走，所以装作自己是程典。”
褚灵抬眸望他：“宋玉姐和他娘亲没看出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