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一脚将脚下的人踢到那白袍小将的脚边，一步一步走到了白袍小将的面前。
“人证物证俱全，大将军私收贿赂是重罪！”
小将挺直腰背：“这位公子您怕是还不清楚，如今威武大将军在此处练兵，将来是要守卫边境的。一个小小兵卒犯的错，又怎能牵扯到大将军头上。大将军为大周子民抛洒热血，难道就是要被这样污蔑的吗？”
“污蔑？”褚灵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你手里头拿的是什么？”
小将拧眉：“此事我会上报，这些人都会被军法处置。”这些事，他绝对不会姑息。
“齐副将，一共都没多少兵卒啊，而且去了边境，那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们就收个吃酒钱罢了，怎么，怎么还要军法啊，齐副将。”
“齐副将，军法会要了我们半条命的啊！”
“就是啊，齐副将。”
“齐副将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齐副将，去了那边境我们还能活吗？活不了了啊。”
小将低喝一声：“好了，住口！”
褚灵怒气冲冲地望着那些人：“你们的衣食住行都是百姓交的税不是吗？自己都是从百姓中来，结果有点小权力就开始欺压百姓了是吗？”
褚灵怒喝说罢，紧紧盯着那小将。
小将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他望着褚灵认真道：“此事的确是他们的错，我不会辩解，他们依旧会被军法处置。”
褚灵勉强算是舒了一口气，但是看着那些兵卒愤恨地眼神，她还是气得一把将小将拉到一旁，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觉得自己为了大周，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百姓都该感恩戴德，都该对你们予取予求是吗？”
先前被踹倒的兵卒咬牙站了起来，捂住胸口道：“是！”
褚灵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鬼夫子一把摁住了她，拿着折扇给她扇风，并劝道：“对于兵卒，你说任何的道理，你说任何理由，他们都听不进去。因为在他们心里没有什么比命重要，他们都舍去了命了，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得到的呢。”
褚灵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着心情。
那小将诧异地看着褚灵忽然平静的面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鬼夫子见褚灵稍微平息了一些，便淡笑着道：“你该问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成亲，若是自己的亲人遇到这样的事，又该何处说理。所以为何要有军法，为何军法严苛，便是因此。”
褚灵望着那人：“你家里还有亲人吗？你娶亲了吗？”
那兵卒咬着牙，最后在小将威胁的眼神下，才如实回答：“双亲都在，有个弟弟，有个妹妹，去年刚娶的亲。”
褚灵望着他：“看你这身装扮，想来也是个能管事的人。”
“在下不才，手底下也就十几个人。”兵卒骄傲道。
褚灵不禁垂眸笑了一声，看着那兵卒生气扭曲地面庞，直言道：“你如今在威武大将军名下，手底下又管着十几个人，算是为家里争光了。那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回答我。”
“一，假设你这次去边境，边境战事吃紧，虽然你侥幸存活，但也断了一条腿，没法再在元洲军里待下去了，那你就得回家乡。请问，虽然你以前当过兵管过人，但一旦你退了下来，以后的那些兵卒是否会给你面子，又是否会善待你的家人？”
“二，你这次去边境，直接死在了那里，你的家人可能会得到一笔钱，但是没有了你庇护的家人也就是普通老百姓。普通老百姓若是进个城就得凑五十两，那他们还能活得下去吗？”
褚灵说罢，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个兵卒。
“回答我！”
兵卒仿佛被震住了一样，傻在了原地。
小将忍不住上前：“他们的家人，我们都会代为照顾，我们会......”
“别说这些可笑的话了。”褚灵望着小将，“当年的元洲军，像他这样的小兵卒懂什么，不过都是听命行事罢了，结果你亲眼看到了他们是什么下场，他们的家人又是什么下场。”
小将不禁皱眉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褚灵睨了他一眼后，又望着那些兵卒质问：“为何军法严苛，为何纪律严明？你是当兵的，你比我更懂是为什么吧！”
鬼夫子拉了一下褚灵：“祸从口出，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