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眸光沉沉地望着褚灵，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从未想过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你家人知道你在外随意行走吗？还是他们默许的？”
褚灵一愣。
这叫什么话？
她家人在褚家啊，都被围住了啊。
鬼夫子眉头微蹙，眸光微诧地望着瑞王：“不对，大人，再试探。”
褚灵眼珠子一转，直言道：“我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瑞王沉吟一声，“你的户籍上说的是，你祖籍南远县，无父无母，祖父是做小本生意的，死了之后担心你无人照顾，所以给你捐了个偏地的官。”
褚灵面色不变，如常回答道：“是，祖籍的确南远县，我父母早逝，祖父爱赌，后失足落水身亡。祖母拿着赔偿让我捐了个官，捐官确定之后，祖母因劳累过世，家中目前还有叔叔婶婶，但都在南远，没来泗水，而我与他们不亲近，自然不算家人。”
白素诧异：“这不是编的吗？”
鬼夫子摇了摇头：“瑞王试探大人的来历，问的就是户籍内容，大人回答的没问题......而万大公子早已将大人的信息给锁了，无人知晓。”
翠喜惊叹一声：“原来真的没人知道啊，连王爷都能瞒下？”
瑞王偏头看她，好笑地问：“你一个小地方来的人，为何能有如此魄力？”
“王爷，这不是无知者无畏嘛。”褚灵尬笑着施了一礼，复又抬头诚恳道：“我本身就是小门户出身，与百姓最是亲近，我怎能对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呢，所以行事难免乖张无畏了些。”
瑞王爷冷笑一声，看那表情是不太相信的。
鬼夫子双眸微眯，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瑞王爷的试探不是针对大人身份的试探，而是大人的脸？”
脸？
褚灵不禁扶了下头上戴着的帽子，她的脸怎么了？
鬼夫子沉声道：“瑞王爷并不知道大人是褚家二房的小姐，在瑞王爷的认知里，这就是一个捐官到泗水县的县令，甚至户籍清白没问题。”
白素不明白了：“但是小灵拿着瑞王的令牌到处跑，这瑞王为何不追究。”
鬼夫子道：“可能是我们想多了，瑞王爷单纯觉得大人所做之事利于民，也对他有利，所以才会放任。”
褚灵大着胆子看向瑞王的眼睛，她忽然觉得鬼夫子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但为何看着她的脸，问她的家人？
鬼夫子双眸微凝：“所以，问题还是在于脸。”
白素转而望向翠喜：“你知道你家小姐的脸有什么不对劲吗？”
翠喜摇着头：“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小姐离开京城之后，就不怎么给自己装扮了。”
白素心中一动，下意识转向褚灵：“若是装扮是刻意为之，就是为了掩盖这张脸呢？”
褚灵干脆装着不懂，故意望着瑞王问：“王爷，你老是看着我的脸做什么，难道这张脸像你的某个故人？你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儿？”
瑞王嫌弃地一拧眉：“胡说什么！”
褚灵老实的哦了一声，垂手放在身前，一看就是在装。
瑞王都要气笑了，抬手指着褚灵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而是干脆的背过身去，眸光沉沉地望着前面的湖面。
鬼夫子干脆绕到了前面，仔细打量着瑞王的面色。
“你这张脸......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在外行走做的事情不少，甚至有些已经引起京城里几人的注意了，而且你无法无天！”说到这句，瑞王明显声调高了几度，那模样确实气得不轻，“不过既然你现在已经来了京城，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活命的法子。”
褚灵偏头看了眼鬼夫子的表情，恭敬躬身道：“请瑞王救属下一命。”
“张扬些，无所畏惧些，也就是说你在外什么模样，在京城还是什么模样。”瑞王说着，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她，声音微寒，“你记住，越隐藏什么，越容易被发现什么。”
褚灵明白了，这是让她做自己。
“我的令牌你暂时拿着吧，等圣上大寿之后就立即离开......这京城，不是你的久待之地，去吧。”瑞王挥了挥手，打发似地让她快走。
褚灵一拱手，识趣地转身离开。
鬼夫子飘到了褚灵的身边，催促她加快速度离开。
褚灵便小跑着走了。
月光下，瑞王看着褚灵的背影，喃喃不可置信道：“......怎么会这么像，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