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那孤女又发了热，烧的脸颊通红，丫鬟们轮流用酒散热，待至后半夜她的情况才稍微稳定了下来。
次日一早，孤女一早便清醒了，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新来的大人。
褚灵到的时候，那孤女嘴唇干裂出血，双腿不受控制地颤着，包好的双脚看起来触目惊心。
“大，大人......”
孤女低低喊出的嗓音像是砂纸摩擦出来的气音一般，刚喊出两个字，便咳嗽个不停，咳地脸颊涨红，眼泪不住落下，却是再说不出半个字。
老大夫赶忙让人扶着那孤女，帮她顺着背，然后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喂些汤药。
褚灵在一旁道：“你先别着急，你喝了汤药缓一缓，我再来审案。”
孤女满脸泪水的点了点头，拼命地逼自己咽下了汤药。
万三金敲了敲门后，走了进来，递给褚灵一沓的状纸，“我问的，苏和记下的。”
褚灵接过来一看，顿时面色铁青道：“百姓是他高家手里的玩物吗，他们有什么资格随意定他们的生死！”
鬼夫子让褚灵将状纸展开，垂眸看了一眼后，顿时怒道：“畜生！”
原来这高大善人因为宫里高贵妃的权势，在这临州就如同这土皇帝一样，但是这高家甚是会伪装，除了做些表面功夫遮挡一下之外，私底下不知做了多少恶。
例如高家找了些乞丐穷人回去，让他们在一个大坑里抢东西吃，而他们则高高在上坐在凉亭中，看着下面的乞丐争抢，还打赌谁吃的最多。
谁吃的多，就给赏钱。
为了活下去，所有人只能拼命的吃，不吃就要被打，直到有人被噎死，才放了他们一次。
而路过救下的孤女更不必说了，不过就是那些权贵的玩物罢了，事后找个理由，说是疯癫了，送走了，谁也不会过问。
毕竟都是没有家人依靠的可怜人，没有谁会为他们讨公道。
“一面作恶多端当恶鬼，一面给寺庙捐钱博善名。”褚灵死死捏着那些状纸，眼底赤红。
“我利用轻玉的名气和万家的钱财打动，不过也才这些而已。但是陈师爷说，这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后面京城里来人，还夸高家心善，接济乞丐，以至于临州的乞丐已经少了许多了。”万三金说罢，只觉得无比荒诞，但事实却真是如此。
褚灵看了眼那边已经缓过来的孤女，低声道：“先问那孤女是怎么一回事，问完之后，就提审高家。”
“是，大人。”万三金道。
褚灵刚走一步，又扭头望着万三金问：“城门关了吗？”
“关了。”万三金道，“高家人出不去。”
高家人自高贵妃发迹之后，这么多年在临州城鱼肉百姓，早已民怨沸腾。先前无人敢反抗，但如今褚灵出头，其余人不说明里支持，暗地里也会行方便的。
褚灵点了一下头，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那孤女问：“恢复的怎么样，能说话吗？”
孤女点了点头，嗓音依旧沙哑，但是能听出些力气了。
“大人，我是下城林家的女儿，林英枝。”林英枝说着，顿了一会儿，缓了缓才继续道：“我爹来城里做工，半年没回去了，娘带着我来找，我们的钱被偷了，没办法，娘带着我要饭，住破庙。”
褚灵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林英枝眼圈一红，“我和娘要饭，被那个恶人看到了，开始我娘和我还以为遇到善人了，因为那恶人说，会给我们寻亲，所以我们跟着他去了高家。高家的老夫人不高兴，打量了我，还掐了掐我，看了牙口。”
“我娘害怕，把我护在了后面，老夫人......”林英枝咳嗽了几声，“老夫人说，进来了，就要报恩，让我，让我作丫鬟。我本来就没钱，就想着作丫鬟，好让娘有地方住。”
“后来有一日，我娘急着找到我，说看到有人被灌下许多酒，肚子都涨起来了，活生生涨死了。她害怕，她要带着我跑，但是当晚老夫人来了，说要我去陪酒，我娘害怕要跟他们拼命，但是被他们，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林英枝说到这里的时候，没忍住哭出声来，手指轻颤着紧紧地抓住了褚灵的衣袖，攥的指尖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