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三金坐在一旁，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仔细算。
“月钱就算是有二三十两，但是齐夫子一儿一女，女儿的嫁妆钱，儿子娶妻买宅院的钱，还有他自己生活的钱......这无论怎么算，都紧巴巴的啊。”万三金道。
傅轻玉轻咦一声，望着王夫子道：“齐夫子嫁女儿的时候，我祖父有托人送礼过来，但是我怎么听说，还挺......”
傅轻玉欲言又止，王夫子只好接过话头道：“确实有些寒酸，所以后面据说给女儿私下补偿了。”
“后面？”褚灵问。
王夫子点头道：“据说是齐夫子曾经救过一人，那人很是感恩，将齐夫子借他的钱，翻倍还给了他。”
褚灵眸光一转，好奇地问：“齐夫子的儿子，如今住在哪儿？”
“临河街。”王夫子道。
万三金插了一嘴道：“世家的宅子不都在那儿吗，那儿地价不低吧。齐夫子的儿子是做什么事的？”
“开了间酒楼，还有良田不少顷，过的算是不错。”王夫子道。
褚灵扬眉笑道：“齐夫子的儿子哪里来的钱开酒楼，又哪里来的钱买下良田的？这分明是他那位老父亲给他的，但是齐夫子一个教书的，是不是太有钱了些？半山腰上那间宅子，可不是随便几万两就能拿下来的。”
王夫子一滞，偏头看了一眼傅轻玉后，又转过头来望着褚灵道：“的确是有些奇怪，但是我看他平常，也没做什么生意啊。”
褚灵问：“那个说借了他钱，翻倍还给他的那个人，王夫子可识得？”
王夫子干脆摇头，他只是听了一耳朵，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这书斋里面，有没有跟齐夫子走的比较近的人？”褚灵接着问道。
王夫子摇头，苦笑道：“齐夫子跟其他人交情都不深，除了教书之外，只爱回家喝酒，也曾怼过几人，扬言自己若是年轻个十几岁，又怎会被那些人骑在头上，不过都是穷酸夫子罢了。”
“那看来齐夫子自己不是穷酸夫子，还挺有钱的。”褚灵淡淡说罢，缓缓站起身来道，“今日多谢王夫子解惑了，我等先告辞了。”
王夫子立即起身相送。
几人一路行至淡泊书斋门外，忽有一学子急匆匆过来，模样紧张又心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褚灵，欲言又止。
褚灵笑了，“难得有不怕我的学生啊......你过来，到我跟前来。”
那学子干咽了一口口水，微白着脸，小跑了过来，朝着几人连连鞠躬施礼，“见到过大人，见过夫子，见过傅公子，见过万师爷。”
王夫子打量着他，“你不是乙班的柳束吗？”
柳束紧张地点着头，“是夫子，是我。”
王夫子问：“你是来找褚大人的？是有何困惑吗？”
柳束有些紧张地攥紧着拳头，身体颤抖着，而后干脆跪了下来，响亮地磕了一个头道：“大人，学生，学生有罪，学生认罪。”
“认罪，认什么罪？”褚灵拧眉细问。
柳束一咬牙，一闭眼，干脆道：“我，我原本，原本想赖了齐夫子的账的，但是，但是大人亲自过来，一定是，一定是要来查账的。”
褚灵双手背在身后，故意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来查账的，你先前为何知情不报，为何想故意赖账？”
柳束哭丧着一张脸，道：“大人，学生，学生不是故意的。”
褚灵嗤笑一声，这个时候就是学生不是故意的了。
万三金半蹲下来，平视着他，故意威胁他道：“你可知这事要是闹大了，你明年春闱就参加不了了。”
“我，我明年的确不去春闱。”柳束怯怯道。
万三金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你以后都无法参加科考了，这事太严重了，你知道吗？”
“知，知道，所以，所以学生过来认罪。”柳束哭着趴在地上道。
万三金将人扶了起来，接着问道：“你赖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三两。”柳束哭道。
万三金瞪大眼睛问：“你怎么欠了这么多，你一学生，你赌钱去了？”
柳束慌张地摆手道：“我没有，没有，我是去听课买书，但是没钱，所以借了齐夫子十二两银子，约好一个月后还清的，但是......但是家中老父亲生病，我还不上了。”
柳束痛哭流涕，抬袖胡乱擦着脸，好不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