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澹台拓诡异地一笑,面对赵隽,脸上带些自责、愧疚,说,“世子义气深重,应澹台所求,甫班师回朝即又离家南下,这一别数月,把夫人冷落在家中,是澹台的罪过,回头引见,千万要担带着点……”
那边吕寒秋猛然一呆,大眼瞪圆,红唇轻颤,冲口而出,“夫人?谁的夫人……”
“我家世子的夫人。”侍剑看了眼主子无动于衷的神色,笑着回答。
“赵隽大哥……的夫人……一定是位出色的女子吧?”吕寒秋垂下眼,以手加额,问得语气轻微,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般。
“我们世子夫人就是丞相家的大小姐。”侍剑尽力回答。他实在也只能回答这些,毕竟,他没来得及见过世子夫人就随同世子出征了。
“哦……”吕寒秋顿了顿,没再说出什么,脸却缓缓地、微微地苍白起来。
在这略有些尴尬的当口,有人无心地过来解围了。
只见孟刚走过来,立在吕寒秋身边,面对赵隽,神态恭敬地问,“世子,时候似乎不早,是否可以起程了?”
“问秦将军吧,他送你们进京,我与澹台先生今日不回京城。”赵隽平淡地回答。
“赵隽大哥要去哪里……你……不同我们一起走了吗?”吕寒秋闻言迅速抬起眼,凝视着赵隽,话里充满诧异和失望。
“呵呵!不顺路,吕姑娘,就此别过了。”应话的人是澹台拓,说完了还觉得不够似的,又转向秦肃,“秦将军,时候不早,你与吕姑娘吴师傅各位还是赶早起程吧,吕将军急着要见侄女儿,别耽搁了啊!”
秦肃神情略带忿然,瞪了澹台拓一眼,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却也只能无奈地顺从。
“秋儿妹妹,走吧,我们快些启程赶路。”孟刚却像欢喜这样的安排,俯身催吕寒秋。
“不——”吕寒秋端坐不动,“先前赶路,日头毒辣,我许是受了些暑气,身子疲累,头晕得很,想再歇会儿。”一面说,视线一面悄悄投向对面。
赵隽却根本没注意听吕寒秋说些什么,环视众人一眼,开口吩咐,“秦将军,你早点回城吧,回去后禀报王爷王妃,我明日到家。侍剑,备马。澹台,我们走。”
然后,长身而起,在吕寒秋瞪直的目光中步出茶店,跨上侍剑牵来的马匹,往西边方向绝尘而去。
“赵隽——”澹台拓驰出众人的目光后才直呼其名,“为何不今天回京城?只是不想与那些人同路吗?”
“你明知故问。”赵隽扫他一眼。
“今天回与明日回有何区别!”澹台拓看着好友,嘴边浮起浅浅的谑笑,“总之,你已经决定回去见你的世子夫人,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大失所望或者欣喜若狂都比晚一天好吧?”
“我没有准备好。”赵隽不理会澹台拓的取笑,轻淡地说。对于那个女子——他的妻子,他还没有准备好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她,也许,今夜他可以冷静地想一想。
“小王爷,阁下已经准备了快一年了。”澹台拓笑叹,“战场上,你如果也用这种速度拟定战略,朋友,还是听从长辈的意思,先生下一儿半女再说吧。”
“一年,或者十年,有时候并没有区别。”赵隽沉思着说,没搭理澹台拓后面说的俏皮话。
“不进城,今夜我们到哪食宿?荒郊?还是野外?在下虽然出生寒门,不可与尔等王孙贵胄相比,但身材体发肤,受之父母,自个儿不能不怜惜着点,没有美酒软榻,在下这娇生惯养的身子骨儿是万万不肯相与的。”澹台拓笑嘻嘻地说。
“西郊别业。”赵隽惜言如金,风格与澹台拓迥异。
“在下只想去仙乐坊。”澹台拓叹息着说。
“喜欢,就替她赎身,来去相思,不厌烦么?”赵隽看着澹台拓摇头,脸上现出些微不可理喻的神色。
“你以为在下不想?我瞧——她比较希望阁下替她赎身!”
“不可能!”赵隽断然回答。
“唉——”澹台拓长长叹口气,“大家闺秀的贤惠妻子你不要,色艺双绝的首席花魁你不要,至情至性的江湖女侠你也不要,阁下莫非想负尽天下女子的痴心?什么样的女子才是你的理想?”
赵隽沉吟了下,扬起眉毛,给澹台拓一个足以令他怄气的答案,“没想过。”
“何为饱汉不知饿汉饥?在下瞧阁下就是了。”澹台拓不服而不平地哼哼几声,“女子真是痴傻,为何会有人爱上你这头没有感情的怪物,白白招惹伤心。”
“愿爱与不爱,与我何干?”赵隽冷淡地说。
“你——”澹台拓几乎为之气噎,怔愕了一下,反而放声长笑。
赵隽不为所动地看着澹台拓笑,气定神闲得令澹台拓狂笑之余又暴怒得想找人扁——当然,对手不能是眼前的赵世子,否则下场很惨的人绝对是他自己。
思量这个结果,澹台拓决定还是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说话,来纾解心内的郁闷。
“赵隽,幸好你的冷心无情只用在女子方面,还是当兄弟的有福气哇!不过呢,人非草木,岂能无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兄弟我衷心祝福你能够遇上一个心甘情愿去爱,并且爱得如痴如狂的女子,才不枉你生为顶天立地堂堂须眉男儿。只是,你最好先祈祷,也许她不爱你。”
赵隽扯了扯嘴角,权当为澹台拓的冷笑话捧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