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醉倒在“虞记”,秦肃只骑着一匹马来,携人尤其是携带醉汉并不方便,因此紫蝶姑娘提议用自己的轿子送季允回‘悦来客栈’,秦肃应允感谢之后,把季允搀扶进轿里,让他和紫蝶姑娘一同乘坐,他自己则一路骑马跟随在小轿边,一起前往“悦来客栈”。到达“悦来客栈”,小轿落了地,秦肃良久不见紫蝶姑娘掀开轿帘出来,不免疑虑,忍不住出声叫唤。
紫蝶姑娘如梦初醒,惊觉自己闪了神,几乎忘记眼前,不想被人看破,忙应声,“秦将军,紫蝶正搀扶着季公子,分不出手来,麻烦秦将军掀一掀帘子,可好?”
“是我疏忽了。”轿子外的秦肃闻言顿悟,忙道一声歉,赶紧掀开轿帘,从紫蝶姑娘手里接过季允,把他搀扶出来,然后回身向仍端坐在轿中的紫蝶姑娘道谢,“有劳紫蝶姑娘,秦某谢过!秦某这就送季公子回客房,紫蝶姑娘留步罢!”
“好——”紫蝶姑娘坐在轿中,对秦肃微微笑道,“秦将军不必挂心紫蝶,季公子需人照顾,请秦将军多加用心,快扶他上去吧,紫蝶这就要回去了,改日再见吧!”
秦肃点点头,也不多说,搀着季允转身进了“悦来客栈”,把他送回客房,守护到午后,眼看季允睡得香甜,想着军营中还有些事务,于是招来小二,叮嘱一番,留季允在客房里自睡,自己则回军营去了。
秦肃前脚才走,店小二后脚也跟着离开了,而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之后,一条脸蒙轻纱的人影却轻轻打开季允的房门,轻悄走入房里……没多久之后,这条人影又悄悄开门出来,仍旧脸蒙轻纱,匆匆离开,不知道是何人,也不知道找来季允房里做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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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罗帕……大大的“夏”字……小小的“夏”字……
那张绝美的容颜……另一张相得益彰的脸孔……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而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毫不相干的……可悲的……局外人……
梦境如同风暴,在他的脑海来回肆虐,如果思绪也有一张皮,他早已体无完肤。
他是她心灵、情感、生活、世界之外毫无关联的人,那人,才是她一切的主宰、寄托、征服者、占领者、拥有者……或者,是她的臣民、专属、所有……
情感世界里所有那些幸福、关怀、体贴、爱护……她都会拥有,都会有人给她……不是由他……他该祝福她,该因她快乐而欣慰……只是,为何总要心乱如麻、若有所失、疼痛……入骨!如果啊,如果他能够做到只在云端里看着凡间种种,潇洒地挥挥衣袖,便挥走种种……那么,该会好些的吧?唉,还是不要罢!其实,此生能够与她遇见,即便只能隔空想像她的一颦一笑,即便失落永远不会填补,即便心伤永远没有好的时候,他也从来不曾悔过……
他——并不悔!
季允从幽梦中醒来,已是醉后的第二天早晨。
浓睡消了残酒,意识再度清醒,季允记不起自己昨日是怎样离开“虞记”,怎样回到“悦来客栈”的了,可……他怎样也忘不掉……那一块……那两块……一模一样的罗帕。
那人拥有她……的罗帕,拥有得光明正大,而他,形同窃取,行止鬼祟,爱——也爱得不心安理得!
那些关于她的点点滴滴、一丝一毫,从来只属于那人,从来……与他无关。不必刻意分野,那人名正言顺,他名不正言不顺;那人理直气壮,他理屈词穷;那人可以一往无前,他却必须畏首畏尾……爱得如此不坦荡、无理、无礼,是对爱情的亵渎,对……她的亵渎,古人言:当忧则忧,遇喜则喜;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大丈夫应当拿得起,放得下,终日困在一份不应该的情感困扰中,是他痴心妄想……自作多情!他应该放下一切,早该放下了!
佛不也说了:放下!
是该放下了!
历经重重思虑,无尽的自我挣扎与自我说服,季允自觉心境渐渐一片澄明,周身也像跟着轻松起来,振作精神,从床上一跃而起,洗漱了,神清气爽地打开衣箱找干净衣物换洗——
奇怪?为何衣箱似乎有他人翻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