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你这厮颇能自己找借口!究竟是文气还是酒色磨灭了你的豪杰气概?”坐在一旁的秦肃听了此话摇头失笑。
“澹台兄长豁达非常人可比!一味好勇斗狠,冤冤相报何时了!兄长一席言令季允钦佩不已!足可见江湖中人并非都只以刀剑说话,并且不乏虚怀若谷之士。”与秦肃同来的季允也道。
此刻,四个男人团团围坐在茶几四周,相对品茗,谈笑打趣,尤其是澹台拓自己,根本看不出昨夜才历过险。
“不然能如何?”澹台拓笑道,“此豪杰不提名不道姓,蒙着面目,刺我一剑即走,我如今去哪里找他?只好白挨这一剑罢了!好在他伤我不深,不过是要我少喝几天酒,少找几天花娘,正好,助我修心养性、韬光养晦,倒不失为一件幸事!”
澹台拓愈加心平气和的演说听的另外三个男人大笑,笑声未落……
“澹台爷——”一声清脆而略带焦灼的女性嗓音冲入男人们的笑声,冲破了某种和谐。
众人视线转过去,发话的人从澹台拓的客房门口娉婷走来,靠近他们,这人不是谁,乃俏生生的“仙乐坊”花魁——紫蝶姑娘是也。
“紫蝶,你怎么来了?”有人不请自来,殷勤体贴的姿态与往日几乎判若两人,澹台拓心下不免诧异。
“澹台爷,我听说你受了伤,所以赶来探视——澹台爷,你的伤不碍事吧?”紫蝶姑娘走近茶几,站在澹台拓椅子跟前,满脸关怀地询问。
“听说?紫蝶姑娘听谁胡说的?我好好儿的,哪里受伤了?”澹台拓眯着眼睛,对紫蝶姑娘调笑。
他肩膀中伤,却不太重,包扎了,外面穿着衣裳,此时安详地坐在椅子上与友人们谈笑,看起来确实不像受伤之人。
“澹台爷没有受伤?那就好!我……我今早撞见一个‘西郊别业”的仆役,向他问澹台爷的讯,听他说澹台爷受了伤,紫蝶与澹台爷朋友一场,听说之后心下焦急,无暇验明仆役的话是真是假,急忙间直奔而来了——唉!是紫蝶多事……澹台爷早不当紫蝶是朋友,有变故还需紫蝶向他人探听,我来多余了……既然如此,紫蝶告退了罢——”紫蝶姑娘说着话,面上神色开始是犹疑,然后变成凄婉,最后是自哀自怜和悲凉。
“紫蝶,你一来就又离开,连口热茶都不曾喝上,显得我这做主人的岂非太无礼?紫蝶,你我交情不是两三日,往来之间要来便来,爱来多久便来多久,何时这般生疏客气起来了?快坐罢!”澹台拓笑道,又转头对季允说,“季兄弟,麻烦搬张椅子过来我近旁,请紫蝶姑娘坐了。”
季允点头起身,离座去搬椅子。
“啊——怎好劳动季公子!紫蝶自己来亦可……”
季允搬来一张椅子,才要放下,紫蝶姑娘神色不安,赶忙迎过来要接过椅子。
“不必客气——”季允眉头微皱,想要绕过紫蝶姑娘……不巧,紫蝶姑娘走得急了,脚一拐,往前一跌,竟然直往季允怀里扑去。
“紫蝶小心!”澹台拓坐的位置离俩人最近,眼见此情此景,急忙出声提醒并试图起身搀扶那俩人。只是,他昨夜才受伤,虽然不太重,却也是痛入骨肉,运动起来,动作不免慢了些,才这么迟疑一下,紫蝶姑娘已然和季允撞在一起。
季允双手提着椅子,分不出手来扶人,又不可能欺负女子硬撞过去,也不可能避开人家让人家摔跟头,只好提着椅子,双脚死死钉住地板,勉强稳住身形,强行抵住紫蝶姑娘骤然跌撞过来的力道,直到她站稳了,方才泄了劲,连连退后几步,重又站稳。
“季公子,紫蝶太莽撞,冲撞了季公子,对不起……”紫蝶姑娘羞愧地对季允说道,福了福身以礼致歉。
“无妨!紫蝶姑娘没事就好!”季允淡淡地说,打算再把椅子搬上前。
这时,紫蝶姑娘却突然蹲下身体,从地上捡起一块雪白的罗帕,伸长手递过去给季允,笑道,“季公子,紫蝶刚才实在莽撞得厉害,把季公子的罗帕也给撞落了——这是季公子的罗帕吧?紫蝶替你捡起了,幸而,没有弄脏,还给你……”
紫蝶姑娘越说,季允的脸色越白——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