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隽拦腰把他的妻子离地横抱,低头看着她不置信、不服、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小脸,努力把笑意压抑回去,浅淡地问,“夫人如若无力行走,不如为夫代劳,如何?”
真气人!她也不过想试一试他怕不怕挠痒痒,又不是要点他睡穴、笑穴、麻穴,他做什么如临大敌似的,警觉如狐,防范如豹?炫耀他武功厉害吗?就算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了不起啊!
“好啊!”她无辜地看他,很若无其事的样子。
赵隽浅浅一笑,把他淘气的夫人直抱到衣橱前,放下,然后站在一边等她找衣裳。
捉弄不了人,沐夏老老实实地翻出一套衣裳,让她的夫婿换了。
“世子,侍从官前来禀报,马已经备好了。”门外,侍女又来禀报。
“夏儿,我走了——”赵隽拉住妻子的手,十指相缠,好一会儿没有松开,似乎手指之间自有意识不肯松开似的——明明,只是出去那么一阵子,几个时辰之后又可以回来见她。为何?他原本豪迈的情怀却也加进了文人字里行间时时过分夸大的种种细微情愫……
唔!想那些做什么?他早点回来就是了,晚上吧……晚上他们有的是相处的时间。
沐夏点点头,想起竹榻上的披风,于是转身拿过来,递给赵隽,“世子,你要的披风缝制好了,这就带上吗?”
“好!谢谢你!夏儿!”赵隽接过披风,又赞叹又得意,“夫人不但聪慧过人,能文能武,手也如此巧,母亲果然慧眼,为我挑的好媳妇儿——”
“世子才是大长进!”沐夏直想对她的夫婿摇头。这男人其实花言巧语不少,平日里却也能装得深沉寡言!男人啊,真是不容易了解丝毫小看不得!
“夏儿,我走了!”赵隽又说。一再耽搁,时光却不肯就此停驻,这一回,他真得走了。
“嗯!”沐夏应了声,把夫婿送出房门,与他挥手道别,在他转身之前道,“世子,晚——”顿了顿,却又不肯说了。
从来,她都不是个黏腻的女子,即使对方是自己的丈夫,追着他要承诺——还是共进晚膳的承诺,也一样的不习惯。
“夏儿,我临晚一准即时回来,等我!”赵隽微微一笑,像是明了似的,趁着妻子俏脸微红,俯身在她脸颊偷了个香,终于走出“兰薰院”,去看视澹台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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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拓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身边还潜藏、环伺哪一个仇敌?
在江湖中,他澹台拓虽然招惹过一些麻烦事,但如今算下来,似乎都摆平,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想要暗杀他——那蒙面偷袭者是个高手,武功胜他一筹,刺中他肩膀立即抽身而退,不像想要取他性命,倒像开个过分的玩笑——
到底是什么人?刻意偷袭他,不取他性命,只为给他增添一个伤口,着实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
赵隽赶到“西郊别业”后,澹台拓把心中的疑惑全盘托出。
赵隽沉吟了下,就事论事,“伤你的人武功高于你,正面相对不吃亏,却要蒙面偷袭,并且无意伤及性命,可见与你并无宿仇,也不打算与你为敌,极可能为人支使,而那支使人派遣这人偷袭,一击即中,又不要你性命,可见,那人与你应该也无深仇大恨,看这行径,有些像报复出气。如无大仇恨,只为出气,那支使人和杀手应当不至长途追寻而来,极有可能是京城附近的人,澹台,你想想,自来京城后,有无结下这等冤家对头?”
澹台拓摇头,根本想不到谁。
他七月初来到京城,现在也不过八月下旬,一个来月的时间里,除了与好友们喝酒吃饭,就是与勾栏女子们往来玩乐,真要与人结怨的话,勉强算算,至多不过惹动一干女子的嗔怪怨怼、争风吃醋罢了。如果真有女子为此蓄意报复,那骨气那血性倒是值得钦佩,可惜,只怕他澹台拓还未生出此等令女人为他生为他死的魅力!
想到这里,澹台拓再度摇摇头,自我解嘲,“或者,那个人根本就是找错目标,一剑刺来,才发现我澹台拓不是他要找的人,不屑于浪费时间、精力,所以收手而走,呜呼,我澹台拓平白捡回一条命,应当大呼侥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