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挥起,没有停顿,回不了头……沐夏不由自主闭了闭眼,再急急睁开时……已见“寒光”剑划过一个圆,剑尖向下插在地上,它划过的范围,盛开星星点点的红花,衬着银白的雪地,红得那么耀眼,那么惊心动魄……沐夏眼前一片金星闪烁,摇摇欲坠……他怎么那么傻……那么傻……
他以为,她看到这些……会比自己受伤好过吗……
“哈哈……”丁无惧登时爆发出得意的狂笑,放开沐夏,一跃飞下马车,提着剑立在赵隽的面前。
“你的要求我已经做到……放过他们……”赵隽盯着丁无惧,左手拄着剑,右手无力地斜斜低垂,鲜血从上臂如注涌出,迅速渗透衣裳,沿着小臂一路流淌,再顺着手指一串、一串跌落到雪地,在漫无边际的白底上渲染出更加惊心动魄的红。
“我当然会放过他们!不但放,今后,我丁无惧还会代替你好生照顾他们母子!赵隽世子,你放心,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待到他长大,还会认得父亲,只认得一个父亲,那就是我丁无惧……哈哈!”
“你言而无信!”赵隽没有丁无惧以为的愠怒,发狂,表情平静,声音冷静,几乎不像正常人类。
至少,丁无惧就认为他不正常!他中了他的圈套,理该沮丧至极、悔之晚矣、灰心丧气,甚至一蹶不振才对!不是吗?
所以,丁无惧摆出更加得意的姿态嗤之以鼻,“有吗?大概世子大人错会丁某之意了吧?丁某应承放过他们的性命,现在丁某并未背信弃义呀!他们会活得好好的!丁某保证,一定会把他们照顾得白白胖胖,从此乐不思蜀!你,英明神武的世子大人,走在黄泉路上的时候,不用担心,一点也不用担心……哈哈!哈哈!”
丁无惧狂笑不止,剑尖直指赵隽,又道,“我丁某人素来讲究公道,你伤我右臂,如今以右臂相还,这段恩怨就此一笔勾销!至于你的妻儿,我实在喜欢,割舍不下,不过嘛……丁无惧并非妄夺人爱之辈,这样吧,你我现今比试一场,若你羸,把妻儿带回去,若我丁无惧羸……哈哈!你妻儿从此尽归于我!怎么样,公平吧?哈哈哈……”
丁无惧一脸笃定,自我标榜一番,简直得意忘形。
无耻!
沐夏看着左手拄剑于地,右手血流不止,脸色渐渐发白的夫婿,徒劳地挪到车厢边沿,却下不了车,赵奕仿佛也意识到父亲的险境,不哭了。沐夏心焦如焚,无可奈何……该死!她双脚的穴道未解,走不动,根本帮不了他,四顾茫茫,也没有人来帮他……怎么办?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右手受伤的他和丁无惧决斗,他向来使的是右手剑,怎么与丁无惧决斗……
丁无惧——根本就是要他死!
他不能死!至少,身为奕儿的父亲,他不能死!
“赵世子,接招罢——”丁无惧邪笑着摆了个招式。他志得意满,胜券在握,无庸置疑!他必定讨回血债,而且连本带利!哈哈!哈哈!
“进招吧……”赵隽面无表情,左手缓缓提起剑,他的血,仍然在流;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沐夏静坐在马车边沿,面色如雪,指尖发颤……
“呀……”丁无惧挥舞手中利剑,以猛隼扑杀猎物的凌厉架式,狠狠、狠狠地劈向赵隽。
赵隽身形不动,堪堪举剑相迎,像是……根本无力闪避……
“咣”——
两剑相交,迸溅出刺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鸣声,电光火石之间,沐夏只看到一片眼花缭乱的光影闪动,然后……是漫天飞散的血雨……
沐夏眼前一黑,栽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