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隽点点头。
沐夏看着夫婿的左手,“我怎么不知道你左手会使剑?”
“很多人都不知道——”赵隽亲了亲妻子的面颊,悬吊许久的一颗心终于放平,娓娓解释,“我学剑,最开始练的本是左手剑。”
这个男人啊,就爱做深藏不露的事!
不过,这个时候,她没有闲心跟他追究这些——
“你怎么回来了?”
乍然看到他凭空出现,她还根本没有机会问,他……
沐夏的心“格登”一声,猛然想起:之前那一队声称搜查过往旅客的御林军,要找一个骑黑马的人,而她夫婿的骅骝……分明就是黑色……
御林军……
“夏儿,我回来是想要告诉你,关于雨嫣那个孩子……”赵隽转眼看看丁无惧的尸体,“你误会为夫了……
“你疯了!为这种事情回来!”沐夏截口打断赵隽,经历过刚才,在生死边缘走上一遭,许多东西……似乎已经不重要了,知道他爱她,胜于他自己的生命,这些——足够了!现在,她只要他安好地活着,平平顺顺地活下去!
“你现在马上赶回军中!快点!”沐夏用力推开夫婿,莫名其妙地,没有来由地,一种迫近的危险预感如潮水般袭上心头,令她不由自主心生害怕和忧虑,她抓住他的臂膀,急促地说,“你的马呢?快骑上马,快走!快回军中——”
“不行,我必须先把你和奕儿送回家中,看你们平安……”赵隽抚了抚妻子凌乱的秀发——今天,她一定吃了不少苦,都怪他,身为丈夫和父亲,竟保护不好自己的妻儿!无论如何,他再不能让他们受到一丝一毫伤害了。
“你快走啊——”沐夏急躁地催促。
天!他真要让她急死吗?难道他不清楚,身为将领,奉旨出征私自潜回招致何种罪名吗?
抗旨!
渎职!
不必怀疑,她之前在马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绝对是高力!皇帝——已经接到他私自返氐男畔ⅲ缘摹?
“晋王世子还想走往何处?”一个森冷的声音蓦地插进来。
又是……高力的声音!
沐夏身子一软,倒在赵隽怀中……
“晋王世子赵隽,圣上于国家危急存亡之秋寄予厚望,授命征北大将军,而不履行职责,弃军潜逃,意图不轨,今又私自斗殴,伤人害命,其人抗旨违令,于法不容!抓起来!押回京听候圣上发落!”
高力的声音响彻四野,话音未落,几条鬼魅似的人影已经迅猛如虎,直扑过来,团团围住赵隽和沐夏,齐齐亮出兵器。
“我随你们回去!”赵隽没有惊惶,目光稳稳地扫视团团围住他的御林军,最后凝定在高力身上,凛然中含着威严,“我赵隽犯事,与妻儿无关,可否让我将妻儿送回京城,届时赵隽自会到皇上面前领罪认罚!”
“送世子家眷回京城,高力可以代为效劳!世子大可以放心,请先回见皇上吧!”高力分开兵士,走到赵隽面前,微笑说道,
“如此!赵隽多谢了!”赵隽还剑入鞘,扶起妻子。
“不客气!”高力一笑,闪电出手,点住赵隽的穴道,然后挥挥手,“带走!”
立刻,一队御林军如狼似虎,把赵隽押上马背,旋风一般往京城方向刮去。
“世子——”沐夏徒劳地在后面呼唤,他的身影,倏忽就看不真切了,而她的心,也随之坠落,坠向不见天日的深渊……
“夫人,走罢!高力护送您回京!”高力躬身对沐夏做了个请的姿势,神态倒是恭敬得很。
“报——高大人,在附近发现晋王世子的马。”一个御林军把赵隽的骅骝牵过来。
“我丈夫的马——也属于被捕之列么?”沐夏冷然看着高力。
“呃,不属于——”高力摇摇头。
“那么,不敢烦劳高大人!”沐夏劈手夺过御林军手里的缰绳,抱着赵奕,飞身跃上马背,驱马往京城方向追去。
骅骝灵性得很,识得女主人,或者也担忧主人安危,风驰电掣,却也稳稳当当,扬蹄绝尘,迅速消失了身影。
“回京!”高力耸耸肩,吩咐其余手下,纷纷上马,也如风一般卷向来路,甚至没有费心多看一眼雪地上倒卧的丁无惧,更遑论好心替他收尸。
雪地上,除了丁无惧,其实,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人,昏迷了好一阵子,终于……渐渐醒来……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