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隽目光转向妹妹赵倩,等待她的回答。
“大哥,你别只盯着我呀!我……”赵倩慌乱地摇头,想要摆脱大哥冷峻得吓人的眼神,却又无所遁形,只好屈服低语,“好啦!我说……我来说……”
“快说!”
“大嫂她……她被皇上带进宫了……就在昨天……”
她被皇上带进宫里了!
赵隽心里咯噔一声,复杂的情绪决堤而出:她,屈服于皇上了?或者,认为皇上的确比失去贵族身份、权势的他好?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不!赵隽用力甩甩头,不管她离开他的理由是哪一种,他都没有办法接受!她,太可恶!她在宫里……难怪,他昨日会见到她……她太可恶了……
“为什么?”赵隽淡淡地问,语气出乎家人意料的冷静。
“因为……雨嫣突然死了,采薇偷偷溜出府,去向皇上告状,说大嫂杀了雨嫣,昨天皇上来了,审问这件事……我作证大嫂没有杀人的时间……大嫂根本不可能杀死雨嫣……肯定是采薇自己杀了人……又嫁祸给大嫂……可是皇上不相信……把大嫂带回宫里继续审问……到现在……都两天了……还不见大嫂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赵倩断断续续地叙述,越说越小声,在大哥冰塑般的表情面前,身子不自禁打起战来。
赵隽的身子强烈地一震,苦涩在心底泛滥:他知道!他就知道!她……
“大哥,你要去哪里?”
“隽儿,隽儿,别走哇——”
晋王夫妇和赵倩拖手抱脚,紧紧扯住好不容易才盼见从天牢脱困回家现在立足未稳又要出门的赵隽,不顾一切地阻拦——天知道,一旦放他走,会不会又祸从天降?最近,晋王府的祸事来得太多,太莫名其妙了!
“父亲母亲,请原谅,我要去找夏儿……”赵隽使了个脱身术,从父母妹妹的死命牵绊中挣脱开来,奔出门去。
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不甘心就这么失去她!不甘心就这么懵懵懂懂地接受命运的摆布!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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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不去皇宫!
把守宫门的卫士一脸无情、铁面无私,尤其在弄清他的大名——赵隽后,更是如临大敌,恨不得逐之三十里之外。
他终于明白,皇帝赦免他的圣旨上,为什么写着:永生不得踏入皇宫。
重重的宫门、高高的宫墙、无上的皇权,把她和他隔绝在两个世界里……
“世子?”
一声低唤从一辆从宫里驶出的华丽马车里传出,随后,车帘撩开,柴屏郡主的脸显现出来,带着幽幽的惊喜,脉脉凝视笔直地挺立在皇宫门外的赵隽。
赵隽却像没有听到呼唤,也没有看到马车里华美的容颜,漠然地转过身,离开……
已近腊月,京城的天气格外干冷,许多人都选择足不出户,尽管如此,还是无法阻碍某些消息在京城里大肆流传。
比如,晋王赵谆惟一的儿子赵隽,因为抗旨违纪,被削了官职、军权,贬为庶民了。
很耸动的消息,尤其,如此一来,晋王世子之位空缺了,目前又没有其他子嗣填补,当然,晋王的孙子赵奕另当别论——他,也太小了嘛!何况,皇上不再看重晋王一家,是摆明给天下人看的,若非晋王手中牢牢握有兵权,皇上说不准也叫他回家养老了!这晋王世子之位,注定是要旁落的罗!于是,某些赵氏同宗甚至不是同宗的都认真盘算起来,虎视眈眈的同时用力期待,明里暗里更是小动作不断,端看谁人先行争抢到这看似无主的荣光。
这其中,要数皇帝身边的宠臣杨太师跑动最为积极,甚至当朝上奏:自从赵隽弃军而逃,目前征北军队群龙无首,急需统帅,他的儿子杨延文韬武略,非常时期,内举不避亲,实是上上人选,云云。
诸如此类者也就不胜枚举,搞得皇上烦忧不已,一怒之下,宣布:晋王之位乃是皇族世袭,理当由晋王府子孙承继,晋王之孙赵奕虽则年幼,却是最恰当的人选。
于是乎,皇帝一纸诏书下来,立了新一任晋王世子——五个来月大的赵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