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颠簸、疼痛……永无止境的难过……
她生命之中最重要的……失去了……以残酷而不可逆转的方式……她失去了他……失去了他……每一个都足以剜心掏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折磨她……折磨他……她情愿坠落的是她,粉骨碎身的是她,万劫不复的是她……
为什么偏偏是他?奕儿……
沐夏呻吟一声,从噩梦中醒来,却宁愿自己不再醒来……
她不想睁开眼睛,这个世界再没有她渴望看到的脸,睁开眼睛,看什么?
她躺在不知名的地方,无力注意自己身处何地,肆意放任泪水从眼角滑落,放任心口疼痛、空空荡荡……她的心好空,却又塞满无边的失落和无尽的痛苦;她的心好痛,痛得无力再回想……那坠落深渊的小小躯体,不需要记忆……历历在目……
“做噩梦吗?哭什么?”
摇晃和颠簸停止,她的耳边传来戏谑的微笑,那种轻浮,她永远不会忘记!
丁无惧!
沐夏倏地睁开眼睛,视线扫到那张丑恶面孔的同时也挥手向他击去,是他,害死了她的儿子……
“啧!别激动!外表这么淡然优雅性子却这么泼辣炽烈,该死的对我的胃口……那姓赵的该死的走运……”近在她眼前的丁无惧嘴边吊着邪笑,嘴里咕哝着,迅速抬起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点住她的穴道。
沐夏双手定住,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恨恨地瞪丁无惧。
“生气了?呵呵!如此美人,丁某怎么舍得你不开心……”丁无惧邪笑着,手心贴上她的脸颊,手指来回摩挲她的眉毛、眼睛,眸中欲火毫不掩饰地狂烧。
“别碰我!”
沐夏冷冷地看着丁无惧——这个恶贼!她看着那张越来越朝她俯低的脸,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胸口控制不住剧烈起伏,愤恨、恐惧、厌恶、恶心,几欲呕吐……
“啧!瞧这眼睛里的怒火,都快把人烧焦了,我喜欢!越辣的越喜欢……啧!瞧这模样,这肌肤……夫人,丁某人自去年见你一面,念念不忘至今,可也是一番痴情痴心!你放心,丁某定会怜香惜玉,那姓赵的不过尔尔,他能给你的,丁某也能……”丁无惧一面说,一面低下头来,嘴唇贴近沐夏的脸颊……
沐夏尽力压抑内心狂潮般翻涌的厌恶,静静地瞪着丁无惧,如果目光可以杀死人,他早已体无完肤。这个恶魔想要玷污她,也许是她无法避免的噩运,但是,休想令她屈服!她,不会放过他,做鬼也不会……
啪哒,啪哒,啪哒——
突然传来阵阵急遽的马蹄声,很快,马蹄声停止,随即传来威风凛凛的喝斥,“奉令检查来往车马旅客!马车里是何人?快快下车!”
原来,她在马车里。沐夏不由得暗忖:丁无惧,他想把她带往哪里?
丁无惧听到外面声音,猛然停止轻薄,迅速坐直身子,眼里闪过慌乱。
沐夏松了一口气,振作精神,希望暗暗滋生:有人来了!而且听起来像是官兵或衙门中人!也许……
“别抱希望!”丁无惧仿佛看穿沐夏的希冀,在她开口呼救之前手指闪电般一点,封住她的哑穴,然后迅速调整一下她的姿势,让她侧身躺着,只露出半边脸,这才跳出车外去。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车里还有何人?”
沐夏听到外面在问话。
来的也许是救兵,她却不能动,不能说,徒劳着急。
“官爷,在下丁二,乃是小本生意人,大年将近,在下携家带口回家过年,车里的是在下的家眷,天寒地冻,生了病,下不得车,都躺着……”丁无惧回答。
“查!”一个声音说。
“是!”另一个声音应道。
然后,沐夏看到一个头戴御林军帽盔的脑袋从车门探进来,扫视车厢一番,又退缩出去。
“报告高大人,车里只有女人。”那个声音说。
“想不到……脚程如此之快,若走了,只怕已经追不上……”
又一个声音低低地说。这声音——沐夏觉得,竟有些像皇帝身边那位护卫高力。
“你——路上可有见过一个骑黑马的人?”那个像高力的声音问。
“骑黑马的……官爷要找的是骑黑马的?在下出城的时候倒是看到一个骑黑马的进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官爷要找的人?”丁无惧声音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