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不要走啊……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留在您身边……求求您大人……大人……您别把我送走……我不要离开您……我不要离开王府……大人,您不能抛弃我……”雨嫣跟在赵隽身后一路追,一路叫,一直追出“凌云馆”大门外老远,拼尽全力,冲上前几步,总算扯住赵隽的衣角,扑地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哀哀哭泣,“大人……我答应您,我不要这个孩子了……只求您让我留在王府里,留在您身边……侍候您一辈子……您立刻就叫大夫来,我都听您的,马上把孩子做掉……我……我……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雨嫣身子突然一软,瘫在地上,抱着肚子惨叫。
“什么孩子?谁的孩子?为什么不要孩子?”
雨嫣抱着肚子哀号的同时,赵隽的耳边也响起疑惑的追问。
赵隽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他的母亲孙王妃,就站在“兰薰院”围墙拐弯的地方——也许是看完奕儿出来了,她的身边……糟糕!赵隽的心没来由地惊跳,有种慌慌的感觉,因为……因为……他母亲的身边……站着……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面无表情地看他,脸上的表情平平的、空空的,平的就像一马平川的草原,没有一点跌宕起伏,空的就像千里冰封的北国之原,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单调和空空落落……看不出怒,看不嗔,什么都看不出……却让人觉得好冷……她为什么这样看他?为什么?
赵隽的心一下抽紧起来,蓦然觉得也是一片空空落落,忘记了应该说什么。
“是雨嫣姨娘的孩子!婆婆!她怀孕了!”沐夏平静地对孙王妃说。
“怀孕了?”孙王妃显然意想不到,惊诧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微皱着眉头对赵隽说,“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要孩子?好歹也是赵家的子孙……”
“她……不是的……”赵隽蓦然发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圈套,他的承诺就是那个结。解开那个结,他就能够钻出圈套,代价则是言而无信。
迟疑之间,雨嫣探手攫住赵隽的衣角,抬起一张因痛苦扭曲得变形的脸,向孙王妃哀求,“大人要我离开王府生孩子……我不要离开王府……我宁可不要这个孩子……求求您王妃,让我留在王府里……哎哟……好痛……我的肚子……救救我……”
雨嫣惨叫几声,再度瘫软在地,像是昏过去了,看起来凄惨无比。
孙王妃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急忙吩咐儿子,“赶紧抱她回去,快些叫大夫来瞧瞧,别是动了胎气了吧?”
眼前的景况由不得赵隽多想,于是抱起地上的雨嫣,几个纵身,迅速把人送回“凌云馆”。
赵隽把雨嫣放在她床上,心急火燎想要赶回“兰薰院”,他母亲孙王妃进来了,拉住他问情况,赵隽哪有心回答,胡乱敷衍几句,恰好大夫进来,趁着他母亲和大夫寒暄,才得以迅速脱身急忙奔回“兰薰院”。
“兰薰院”里,沐夏把自己和儿子反锁在奶娘的房间里,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儿子……多么纯真无邪的小脸,这样的小脸才是不会骗人的!
他……骗了她!
他骗了她!骗了她!骗了她!
他……背叛了她!
那幢华美得无以伦比不可思议的爱情大厦建筑到云端,轰然一声崩坍,成为尘泥中一堆可笑的断垣残壁,残酷地讽刺昔日的华美不过是一场容易惊醒的梦!
是她太痴太傻!
谁教她相信世上真有始终如一至死不渝的伴侣!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那,也不过是情人寄托无法实现的理想,哪里真有其事!
爱错人,是自己痴自己傻!被蛊惑,放任自己投入、深陷、忘我,毫不保留地捧出真心,到头来失落,是自己蠢自己笨!
世间的男人,千百年来,痴情专一的本就凤毛麟角——这些,她,不是早早就看清了么?何苦弄到自己受伤之后,才来又一次看清!
其实,世间也许是有那样的男人的,只是她……终究没有遇上的好运气……
他,从来就是一个最高明的伪装者,遭他欺骗与背叛,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