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又再看见了那张油乎乎的丑脸,女孩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但四周明显的异样让两个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地震?
地震!?
地震!!!!!!!!!!!!
“陈雁!”
范莺柔还来不及反应刘大蒙为什么会出现在土耳其,为什么会在酒店找到她,浮现在脑海里的十万个为什么一个也顾不上思考,即刻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刘大蒙,冲回房间,陈雁睡得那么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从洗衣间回房间的路并不长,但大楼的震动让她一路路跌跌撞撞,一会儿撞到墙壁上一会儿摔倒在地上。
整层楼里面的学生有些已经警觉,此起彼伏的尖叫从房间里传出来。
“陈雁!陈雁!”
范莺柔踉踉跄跄地冲回房间里,扑在床上使劲摇陈雁。陈雁睡眼惺忪地醒来,看见的是范莺柔万分惊慌的脸。
“陈雁!起来!起来!地震了!快跑!”
“哈……哈?地震?”
办公桌上的台灯被摇得明明灭灭,跌将下来,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也重重地摔下来,砰一声吓得陈雁从床上弹起来惊声尖叫。
范莺柔一把将吓呆了的陈雁从床上拉起下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柱子轰隆一声坍塌下来,一声巨响把这张双人床砸成两半。
侥幸逃过的陈雁还没来得及心悸,脚下一空,拉着范莺柔一起摔到了下层。
这时范莺柔耳边传来一声男性的惊吼,定睛一看,她和陈雁以及房间里面的床板、床垫、断裂的柱子一同坠落,重重地压在了正下方套间的床上,床边缘还有一只白人男孩的手,床单被渗成血红色。
旁边还站着另一位白人男孩,浑身颤抖,瞳孔放大,嘴里不停地喊着“No! No!”
范莺柔赶紧拉起陈雁边跑边朝那个白人男孩大喊:“别No了,赶紧run!”
白人男孩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冲出房门。范莺柔拉着陈雁却感到一股阻力,回头看见陈雁一瘸一瘸痛苦的表情:
“范范我腿好痛!”
范莺柔急忙问:“什么?崴到了吗?”
“应、应该是的”陈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范范你的手好多血!”
范莺柔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被擦伤了,鲜血一道一道地流出来。
可是现在没有时间处理伤口,也没有时间惊慌失措了!
地震的强度之高令人咂舌,范莺柔身上每一寸毛孔都在催促她赶紧逃,不快点逃出去整个酒店都有坍塌的风险!
“陈雁你忍着,逃出去了再说!”摇摇晃晃中,二人互相搀扶着冲出房间,两个人都看傻眼了。
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一同前来的学生,惊慌之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互相冲撞着、尖叫着、嚎哭着,有人拼命往楼梯口挤,有人被挤得贴在墙上动弹不得,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抱头痛哭;走廊尽头的天花板大块大块地塌了下来,水泥板、钢筋、碎砖带着灰尘和碎玻璃砸落,当场埋了几个学生,不小心摔倒的学生也不停地被踩踏着,整条走廊尘烟四起,血迹斑斑,满目疮痍。
范莺柔看到这片惨状都快吓哭了,陈雁拉起范莺柔要往边上跑。
“电梯!电梯在那边!”
“不!不能坐电梯!”
范莺柔说着便拉着陈雁往反方向跑。
“我们得去找紧急出口,找楼梯间!”
没跑几步,忽然,一只宽大的手掌死死地抓住范莺柔的脚踝害她险些摔倒。
回头定睛一看,是一个半截身体被天花板砸中、口吐鲜血满身瓦砾灰尘的土耳其男生,气若游丝地求救。
“save..saveme…”
“……”
范莺柔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拔出脚来,出于生存的本能,男生的手抓得很死,恨不得要把她纤细的脚踝当场捏断。
此刻一连串的问题和思考在范莺柔的脑子里飞逝而过:救?
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