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的问话,让敬新磨心中慢慢升起了疑云,如果只是单纯的拖延,谢铭这番话语是毫无意义的,可除了拖延之外,谢铭莫非真的有什么无益于己之事要说不成?
“你时间有限,不要拐弯抹角,还有一盏茶功夫,若不能说动于我,你只有死路一条。”决心不让谢铭有巧可取,敬新磨咄咄逼人地道,在他心中,只要谢铭一开口求饶,那么便要用最残酷的刑罚虐杀之。
“那我便直说了,李节度此次进军,于大人有百利而无一害!”谢铭眼光闪了几闪,凝滞在敬新磨的脸上。
谢铭开口并非求饶,而是接着自己方才的思路往下说,这令敬新磨颇觉意外。对方能在自己逼人地气势下仍追求主动,看来这个水军指挥使倒也不愧李手下得力将领。
“大人以为李节度能一举大败晋王么?”
“哼!再给他一倍兵力,他也无法动我大晋分毫。如今晋王无瑕顾及,况且又抽调了大半兵力到防御杨师厚重兵,李或可得意于一时,随着战线拉长,他越是深入,日后败得也就越惨。”敬新磨阴森森地道,那白净的面庞上的肥肉轻轻抖了抖。
“那李节度便不是大人心腹之患了。”谢铭悄悄出了口气,他们以前轻视这奸相。因此会坠入其陷阱之中而不自知,如今他要想活着出去,只能寄希望这伶官不仅是个阴谋家,而且是个有眼光的战略家,只能希望敬新磨更厉害些的好。从敬新磨这段分析来看,他对于军略,也是颇有见解的。
他将一直未饮地小几上的茶端来,轻轻啜了一口,茶水仍有余温。让他因紧张而有些焦渴的唇舌得到弃分滋润,他道:“大人之患不在于外而在于内也。如今大人大权未稳,尚有狂妄之徒不时上书刺大人之过,据我所知,从前跟随晋王南征北讨地武将系大多将领都对大人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咳咳...”谢铭故作轻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敬新磨脸皮再次一颤,这两年来他借晋王对他的恩宠大肆打压政敌,把持朝政。一直注意不让朝官有单独接触晋王地机会,朝臣的奏折,也都要先送他看之后才能达于晋王桌前。以前众人敢怒不敢言,武将一系都将其视为眼中钉。
“大人心腹之患便在于此了。朝中诸公平日里谈笑宴宴,实际上却不乏暗藏祸心者,我家节度大人兴师于外,对大人并无危害,而这些心怀异图者算计大人于内,大人才防不胜防。他们在等待机会。如今李节度起兵便为他们创造了这个机会,因此迫不及待便跳出来欲搬倒大人取而代之。因此。为了让那些隐得最深者暴露出来,大人。还是稍稍放纵一下李节度与在下地好。”
敬新磨默然无声,虽然谢铭这纯属诡辩,却不得不承认他诡辩得有理。见他心思稍稍活动,谢铭乘机道:“大人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当为尊夫人及子孙着想,不要为他们留下杀身之祸!”他故意加重了“尊夫人”三字,这令敬新磨抬眼瞄了他一下。脸上露出讥嘲的笑意。
“果然来了。只可惜,仍是来迟一步!”
史弘肇抬手稍稍遮挡头上那刺眼地阳光。气定神闲地望着攻来的队伍。当先的应是祁州之兵,看他们气势虽然雄壮,但训练上似乎欠缺,想必祁州刺史贪图安逸,故此使得祁州守军也军纪废弛,士卒实战能力有限,如此外强中干,若不王处直精锐督战队手持锐利长枪顶着他们的后背的话,只需一个冲击被足以使之丧胆。
“高行周!”史弘肇见敌军逐渐接近,大声令道。
“属下在!”
“接下来看你地了。”史弘肇轻声道。
“遵令!”
“这是你地部队吗?”高行周问那已经换了一身盔甲的王都。虽然盔甲在身,但王都却毫无半点威风凛凛地气概,两军阵前那肃杀的气息,让他觉得呼吸都稍显困难。
“是……是……小人定州步军指挥使。”他心慌意乱地分辨了会,确信是自己的部下后总算缓了口气。
“那好,我陪你去阵前,你令你的部下不得妄动!”
在一小队战士保护下,高行周与战战兢兢的王都驱马向前。相隔老远,王都便扯着嗓子叫道:“别放箭,别放箭,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