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翔默然无语,这些疑问,便是象他这般饱读经史的文人,也不曾提出过。历来的统治者,都将如何巩固自己的权力视为首要目标,也正因此,敬翔这般饱学之士会将此当作理所当然,唯有李,仿佛想的有些惊世骇俗了。
“因此,先生敬请放心,那些人地所作所为,绝非我李想做的。”虽然没有太多的话语,但李的意思敬翔还是深深明白了。
身为殿后留守的张藏英深知,自己之所以为这一重要职务的担当者,并非李看中了自己的武技。李选中他,是看中了他的忠诚和能冷静行事,是希望他扮演好定州留守的角色。
与史弘肇高行周等颇为不同,张藏英地身世可谓凄惨,不过在这个乱世又有谁是好的呢,张藏英出身世家,成年时全家为仇人灭门,报仇不果反被发配边疆,最后通过一幅自残地狠劲才赢得了李的任用,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王处直如何了?”
这是每日里起身后地第一问。李对于王处直的安置是煞费苦心的,将败在他手中的张藏英与元行钦放在定州,便是要二人严加监视。但他又反复交待,不得对王处直心存虐待,除去自由,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还是老样子。除去同他夫人尚偶尔说两句话外,一直一声不吭。”
在听取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后,张藏英凝眉哭笑,对这个人还真没有办法,也不知大人还留着他干什么,王处直在本地还有不少地声望和势力,指不定什么就会出点什么乱子,还不如一把杀了好。
“报,王参军求见!”
“王处存?”张藏英恍然大悟。他这个时刻才明白大人的深意,王处存明显就是个化名,大人之所以这么做目地是一石三鸟!急道:“快请!”
王处存近来仿佛清减不少,精神也没了往日地好,出征以来他就一直托病,看来确实如此。
“参军来见,不知有何见教。”张藏英施了一个长揖之礼,王处存是跟随李的老人了。当初他能被李收留也有他地一份功劳,张藏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王处存咳嗽两声,脸上仿佛闪过一丝尴尬神色,轻轻摇晃着那青瓷茶杯,看着浮起的瓜片茶叶如小舟般在水中飘着,心中思绪万千,感叹人之际遇,也是如此,不知控制命运茶杯那只手。将会让自己飘向何方,半晌之后缓缓道:“我来是有事相求。”
“参军尽管吩咐。藏英只要能办得到的必定舍命达成。”
“我想求将军放了王处直。”
“什么?”张藏英顿时抽了一口凉气,发愣半晌。之后坚定了摇了摇头道:“其他什么事都可以,就算要我地命都行,只有这件事不行。”
王处存脸现痛苦之色,朝天长叹道:“唉,难道老天真要让我做王家的罪人吗?”
张藏英脸色一凝,不解道:“参军,你有何难言之隐不如说出来。我去求大人解决啊!”
王处存神色落寞的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一开始就欺骗了大人,我根本不叫王处存。这么些年来我一直都是以假面目示人,这叫大人以后还这么相信我,况且大人现在有了敬翔为军师,大人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不会的,咱们大人义薄云天,更何况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大人的事,以前不是还有许多的功劳的嘛。”
“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地!”
王处存无力的摇了摇头,道:“我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太多,几乎大人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这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现在也不想跑了,你把我也抓起来吧,等大人回来把我一起砍了,我就什么也不想了。”
张藏英眉毛一挑,道:“参军,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正身份,但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就你将功抵过,并且让王处直也得以重复原职。”
“哦!”王处存一震,忙道:“什么办法?”
“你可知大人为何不杀王处直吗,他就是想让王处直充分发挥作用,要知道如今我们的兵力只有五万,要吃掉义武和武顺两个重镇可不是那么的容易,如果王处直归降,事情可就大大可为啊!”
“是极,是极,我真是关心则乱啊!”王处存拍着额头大呼道。
“不过...”张藏英故意拖长了音,不断观察着王处存的脸色,道:“这个王处直可是个硬骨头,不是那么好说服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