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众人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桌上摆着的算不上什么像样的饭菜——几罐午餐肉罐头切开,混着泡面煮成一锅大杂烩,汤汁浑浊,却已是末世里难得的热食。
众人一边扒拉着方便面面条,一边啜饮着红酒,目光却都在不经意间交换着信息。
他们没忘记来这儿的目的——套话。
关于西北基地,关于其他幸存者势力,关于这个末世里隐藏的规则……每一条信息都可能关乎生死。
队长林宇端着酒杯,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看似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他放下筷子,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浓浓的颓丧:“唐大哥,不瞒您说,我实在是太失败了……”
昆爽等人心里咯噔一下,都捏了把冷汗——这家伙不会真喝多了吧?
看他那眼神迷离的样子,倒不像是演的啊。
队长却像是没察觉到众人的紧张,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其实啊,我是这个车队的队长,二阶超凡者,领着他们一路逃到现在……”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拍大腿,竟当着众人的面抹起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我原来可是两百人车队的领导者啊!那会儿多风光,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哪儿都有底气……”
“我们本来是要去上京的,听说那儿有重兵把守,是最后的希望。结果快到的时候,被一个会【千里传音】的超凡者告知,上京……上京沦陷了!”
他哽咽着,声音都在发颤:“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啊,两百多号人看着我,等着我拿主意。”
“但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一阶的【领路人】!我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他们一路往西。本来想着西边地广人稀,或许能有条活路,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就像没头苍蝇似的……”
“后来在路上听到些关于西北基地的传言,我们这两百多人才算有了目标。一路上相互扶持,啃树皮、喝泥水,啥罪都受了,就想着所有人都能活着到西北基地……”
“可结果呢?”
队长猛地灌了口红酒,眼泪流得更凶了:“事与愿违啊!”
“呜呜呜……”
“是我没保护好他们!两百多个人啊,活生生的人……”
“在黄河边遇到了黄河立尸,那玩意儿太邪门了,一晚上就折损了一百多号人!好不容易逃出来,北上的时候又误打误撞进了那个灰色的屏障,没水没粮,又渴死饿死了大几十……”
“现在……现在就剩我们这几个人苟延残喘了……”
他捶着桌子,哭得撕心裂肺:“我对不起他们啊!对不起那些信任我的人啊!”
唐龙坐在对面,看着队长哭得涕泪横流,再看看他面前空了的两个红酒瓶,心里不由嘀咕——看来是真醉了。
这哭腔,这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积压了太多委屈,借着酒劲全爆发出来了。
连他身边的军师都皱起了眉,似乎也被这悲戚的气氛感染了。
队长哭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继续说:“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带着他们的遗愿去西北基地……”
“去替他们看看这西北基地的繁华,看看这末日后人类的最后一片净土……”
唐龙和刘洋历两个越狱的死刑犯,见惯了人性的丑恶,此刻竟也被这番哭诉触动了,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滋味。
队长抬起通红的眼睛,带着浓浓的恳求看向唐龙:“唐大哥,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西北基地。”
“可我就是想知道,那地方到底啥样啊?”
“我怕我万一在路上遭遇不测,这辈子都没机会知道了……您就跟我说说呗,哪怕让我死也瞑目了……”
唐龙心里盘算着:反正他们的生命也进入倒计时了,根本活不久了,什么秘密也带不走了!
刚才被他这故事感动了一下,就当是付个“感动费”,告诉他也无妨。
他不顾军师递过来的阻止眼神,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酒意和难得的“性情”开口道:“行,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跟你说说。”
“西北基地啊,是末世初期,人类精英搞的‘狡兔三窟’计划的一部分。”
唐龙呷了口酒,缓缓解释道:“为了延续人类文明,人类精英和政府他们把有生力量分成了好几部分——具体多少我也说不清,反正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