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按着小腹蜷成一团的时候念过。
可她一直没有用正常的音量、正常的口吻、在正常的状态下把它说出来过。
昨晚那些都不算——昨晚的她在高潮的余韵里、在罪恶感的急性发作里、在情绪完全失控的状态下,从嘴里漏出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受理性管辖的。
可现在是午后。阳光很好。床单很干净。她的身上没有汗,没有泪,没有体液。
她的手指是干燥的、安静的。她的呼吸是平稳的。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在这种清醒里带着理智说出来的话,才算数。
心跳到了八十五。
罪恶感在爬脊椎。
真的是“爬”。她能感觉到那种感觉的物理路径——从尾椎开始,沿着脊柱
一节一节地往上走,像一只凉凉的、湿湿的小动物用无数条细腿攀着她的椎骨向上挪动。
每经过一节椎骨,那节椎骨周围的肌肉就轻微地绷紧一下。
尾椎、腰椎、胸椎——它一节一节地往上爬,每爬一节,她的背就更僵硬一些,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可那种罪恶感——不全是痛苦。
昨晚的罪恶感是纯粹的痛苦。
沉甸甸的、让她想呕吐的、压在胸口喘不上气的痛苦。
可经过一整夜的发酵和一整个上午的沉淀,同一种罪恶感在此刻的质地发生了变化。
它还是罪恶感——她很确定——可它的边缘不再尖锐了。
它变得更柔韧,更有弹性,更像一条缠在身上的绸带而不是一根勒进肉里的铁丝。
而那条绸带缠上来的时候,她的皮肤在起鸡皮疙瘩。
不是冷的那种。是——快感。
罪恶感带来了快感。
她知道这很变态。知道一个正常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之后应该感到纯粹的痛苦和悔恨,而不是……这个。
不是脊椎上爬着的凉意到了后颈时突然变成了一阵细密的酥麻。
不是那阵酥麻沿着头皮向上扩散时让她无法自控地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嗯。”
太轻了。
比呼吸重不了多少。
可那一声“嗯”从她喉咙里溜出来的方式是不对的——气流的走向不对,声带振动的频率不对,那不是应答,不是叹气,是快感在声带上留下的最浅的一道划痕。
她要说了。对着郭进一说。
拇指在小腹上停下了。
不是刻意停的,是注意力被即将出口的那个词吸走了,连带着手指的动作也一起暂停了。
她的嘴唇微微分开。舌尖抵在下齿的内侧。
胸腔里蓄上了一口气。
“在安慰……”
前三个字先出来了。和刚才那句话的前半段一样。
像在重复。可这一次的语速更慢,字与字之间的间隔更长,每个字都被她含在嘴里多嚼了一秒才放出来。
她在拖延。
在给自己时间。或者说在给那个词的分量时间——让它在她的口腔里多待一会儿,让她的舌头提前感受一下即将塑造它时需要做出的动作。
嘴唇合拢。张开。再合拢。
“……'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