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小,小到双手合起来也握不满一只成人的乳房。
那团柔软的东西却被送到他的嘴边,带着体温的乳晕贴上他张开的唇,乳头饱胀,被他本能地含住。
吮吸的动作是天生的,不需要人教,他只要张嘴,微微收下巴,舌面抵上去轻轻碾压,乳汁就会涌进来,温的,甜的,带着一种让他浑身都松下来的安抚力量。
他吃得用力时,那只托着他后脑的手会稍微收紧,手指穿过他稀疏的头发,指腹按着他的头皮慢慢揉。
而她在看他。
他记得那个目光。
不是通常母亲看婴孩时那种纯然的柔软,而是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嘴角微微翘着,眼尾弯起来,像是在观赏一件她亲手做出来的、正合心意的东西。
那种眼神落在他身上时带着玩味的审视,仿佛她喂奶这个动作本身就让她感到某种隐秘的趣味。
他太小了,无法理解那种表情里包含的成分,只是觉得被她注视着,就不害怕。
她的身体是他对“大”这个概念最早的认知。
她抱住他时,他整个人陷在她的胸口与臂弯围成的空间里,四肢够不到边缘,脸转到哪一侧都是她的皮肤。
她的胸很软,贴上去会微微陷进去一层,但下面又是实的,有弹性的,他把脸埋在中间,两侧的乳房从两边挤过来,几乎能把他的脑袋整个裹住。
她的腰收进去,腹部平坦又有一点温热的起伏,他趴在上面时能感到她的呼吸将自己一下一下地托起来,像浮在很浅的水面上。
她的腿很长,他躺在她身侧时,她只需要屈起一条腿,膝盖就能抵到他脚底,把他整个框进一个由肢体构成的巢穴里。
这些画面都没有脸。
准确地说,脸的位置始终是模糊的,像镜头对焦在别处,五官被一层雾一样的东西罩住,他怎么用力都看不清楚。
只有轮廓大致存在——偏圆的脸型,细而长的脖子,肩膀不宽但线条很顺。
他能看清她的锁骨、她乳房上方皮肤的纹理、她指甲的形状、她侧躺时腰臀之间流畅的弧线,唯独看不见她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更深处的记忆。
那些片段比哺乳更模糊,也更灼热,被压在意识的最底层,像沉在河床下面的石头,平时看不见,一旦水位降低就露出尖角来硌人。
她把他放在床上,自己的身体复上来。
她很高,对幼小的他而言简直像一堵温暖的墙倾倒下来,胸口先压到他的脸上,然后是腹部,然后是更下面的、他那时尚且没有名字可以称呼的部位。
她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亲吻额头那种蜻蜓点水的方式,而是真正的、嘴对嘴的、带着舌头的吻。
她的舌尖探进他的口腔,湿的、软的、灵活的,舔过他的牙床和上颚,又卷住他短小的舌头轻轻吮。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被动地张着嘴,任那条温热的软肉在自己口中翻搅,唾液溢出来沿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她含着他的下唇吸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啾”的一声,然后退开一点,又用那种玩味的目光看着他,嘴唇上沾着透明的水光。
再后来的画面更加破碎,也更加不可言说。
她教他认识身体。
不是用语言,是用她自己的身体。
她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带,让他的掌心贴上她胸口、她的腹部、她大腿内侧的柔嫩皮肤。
她张开腿,把他的手指引到那个湿润而温热的缝隙上方,教他摸,教他感受那里的纹理和热度。
她也伸手触碰他,动作缓慢而确切,手指拢住他幼小的性器,轻轻捏动,像是在试验他的身体会产生什么反应。
他什么也不懂,只觉得那种被抚摸的感觉很奇怪,又不算难受,像一阵很轻的电流从下腹一路蔓到指尖。
她把他拉到自己身上,让他趴在她的胸腹之间,然后引导那个还不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的孩子,将他放进她的身体里。
那种被包裹住的感受跟被她抱在怀里吃奶时出奇地相似——温暖、潮湿、柔软,全方位地箍住他,只是位置不同了。
她的手按在他的后腰上,控制着频率和幅度,嘴里发出的声音很轻很低,像哄他入睡时的哼唱,又不完全是。
这些记忆在郭进一的脑子里交叠成一整块浸满了体液与体温的底片。
他不知道这些画面是真实的还是自己虚构的,也无法跟任何人求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