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华对于清军的夜间突围早有准备,数千个羊皮筏子分散在各处,每个筏子上均有一名鼓手,发现清军踪迹后,鼓手立即以急促的鼓点声敲鼓,并由一人将手中火把高高举起,在空中画着圈,附近其他的鼓手见状,也立即开始敲鼓,于是明军就纷纷向此处集结,阻拦逃跑的清军。
同时明军还在水上浮起几十个大木筏,木筏上铺上薄铁皮,铁皮上堆上巨大的草堆,听到报警的鼓声后,就将草堆点燃,在数十个巨大的“火把”面前,清军无所遁形,全部暴露在明军的火力下。
虽然林清华在各处都安排了士兵警戒,但终究不可能围得密不透风,阿济格的数十个木筏终于顺利的从明军的一个空挡中穿了过去。
阿济格登上岸,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马,他只回头望了一眼南边的火光,便头也不回的向东北方向逃窜。
经过一夜的激战,清军的进攻被遏制了。
等天亮后,映入明军士兵们眼中的是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整个的水面已被血水染红,在暗红色的水上漂着成千上万具清军士兵的尸体,在这些尸体的旁边,则漂着一些长矛、衣服、鞋子等物。
除了尸体之外,还有一些活着的人,他们站在木筏上,或是站在齐胸深的水中,手扶着木筏,双眼无神的望着四周,他们大多数人不仅已没有了兵器,而且没有了斗志,活像一个个毫无生命的躯壳。
镇虏军的士兵划着羊皮筏子,慢慢靠近这些“躯壳”,等到一定的距离后,他们便放开嗓门大喊:“抛掉兵器!降者免死!”然后他们便数个筏子一起,靠上清军的木筏,将那些半死不活的人集中起来,为了防止他们反抗,还是将他们一个个捆了起来。
这一过程并未遇到大的抵抗,只有一些八旗兵拒不投降,从水中拣起长矛顽抗,但很快他们就变成了筛子。
林清华身边的一位中年文士看到这幅惨烈的景象,叹了口气,对林清华说道:“鄙人以前只是从书上读到过这样惨烈的战场景象,现在终于亲眼看到了,看来孙武子所说的‘兵者,凶器也’真是一点也不夸张啊!”林清华扭头望着他,说道:“蒲先生说的对,战争实在不是好事情,对于百姓来说,只有安定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但为了安定的生活,难道竟要用奴役和枷锁来换取吗?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想避免自己被那些坏人奴役,就只有拿起武器与他们战斗,进而把他们消灭!对了,蒲先生此次到山西去,真的不需本侯派人护送你吗?”蒲先生笑了笑,说道:“多谢侯爷美意,想我蒲某虽熟读诗书,但我也自小习武,寻常歹人我也没放在眼里,况且姜禳是我的旧友,我想他应该不会为难我的。
好了,我已在此耽搁太久,就此告辞,还望侯爷保重,欲祝侯爷大败多尔衮!”说完向林清华稽首,随后上马,带着两名书童向着北方绝尘而去。
林清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道:“现在像这样文武双全而又胸怀天下的人才太少了,希望他此去能说服姜禳倒戈。”
这蒲先生名蒲高学,是大同总兵姜禳降清以前的师爷,在姜禳降清前夕,他回家省亲,就此滞留在南边。
听说清军大举进攻河南后,他立即自告奋勇,向史可法请命,前往大同说服姜禳倒戈反清,当他日夜兼程赶到西平寨时,正好碰上林清华迎战阿济格,所以特地前来观战。
林清华审讯俘虏,得知阿济格等清军将领并未与大军一起突围,而搜遍整个水面,也未发现阿济格等人的尸体,因此他猜测他们已经金蝉脱壳。
不过,由于西路清军主力已全军覆没,所以阿济格等人的去向倒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
“大明中兴元年,九月廿九日,夜间丑时决白河水淹灌清军,之后经两夜一日激战,清军大部尽成鱼鳖,西路清军自此全军覆没,清将阿济格等逃遁。
我军伤亡不到三千,陕西清军精锐尽失,西线无战事。”
林清华写完了信的最后几行字,他放下毛笔,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吩咐几名亲兵立即将此信连夜送往南京,将其刊登在下一期的《号角》的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