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朕就派些内臣回去,把潜邸里收拾一下。
现在你快回去,好指挥部下坚守南京城。”
看着左梦庚走出武英殿,高起潜走上一步,跪下道:“万岁,老奴有话要说。”
说完,他向着殿里的大臣扫了一眼。
潞王明白他是有密奏,于是说道:“众爱卿都下去吧,今日朝议就到这里了。”
几名小太监走出门外,将殿门关好后,高起潜才说道:“启禀万岁,老奴以为这几天左梦庚有些怪异。”
潞王眉毛一扬,道:“哦?你说说看。”
高起潜道:“前些天万岁命他将城外的军队调回城中,但他却拒不奉旨,这就十分可疑。”
潞王道:“这件事朕也知道,不过却不是他不遵旨,而是叛军来的太快,当天晚上叛军就围城了,若是那时将城外军队撤回的话,恐怕叛军也会趁乱攻城,实在是危险的很,这件事实是怨不得他的。”
高起潜道:“是,万岁英明。
不过,老奴还有一事要禀明万岁。
据老奴手下的东厂密探禀报说,左梦庚最近几天与其驻守各城门的部下接触频繁,恐怕其中有鬼。
现在城中左军有十五万人,而万岁的亲军却不到六万,老奴实在是担心的很啊!”潞王道:“你说的虽有些道理,不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可胡乱猜疑啊!”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依你之计该当如何?”高起潜道:“老奴以为现在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将左梦庚手中的兵权分散,将城的防御交给数员大将分别掌管,这样一来,就不怕左梦庚有不臣之心了。”
潞王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依你之计,将城内兵丁分为三支,朕亲领一军,左梦庚领一军,倪光兴领一军。
你速速拟旨,召倪光兴入城,另外再拟一道圣旨给左梦庚,令其将属下兵丁分出七万,由朕亲令。”
看着跪在地上拟旨的高起潜,潞王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高起潜,以前那向井曾向朕进言,说他们日本国的将军为了震慑各地将领,特意安排那些将领的家眷每半年到京城居住半年,朕也深以为然,所以才会令镇将将家眷质于南京。
但看现在起来这个计策不起作用啊!”高起潜停下笔,说道:“回万岁,这个事情老奴曾仔细询问过几个来南京经商的海商,他们去过日本,知道一些,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日本国的将军不仅令各地藩主的家眷常住京城作为人质,而且藩主本人每隔一年也是要亲自前往京城侍奉将军一年。
这个嘛……,恐怕本朝各地的镇将是不会来南京的。”
潞王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盯着高起潜,说道:“你向左梦庚宣完旨后,去向向井宣旨,让他速速入宫,朕有话问他。”
高起潜在众卫士的护送下来到左梦庚的将军府,在跪在地上、惊疑不定的左梦庚面前将潞王的圣旨宣读出来,然后他看着左梦庚那有些惊慌的脸,说道:“左将军,这圣旨可耽误不得,你接旨后就赶快去办吧,天黑之前就要将军队分好。”
看着高起潜得意的离去,左梦庚身边的数名亲将纷纷嚷了起来,左梦庚最信任的亲将马进忠凑到左梦庚耳朵边,说道:“将军,事不宜迟,还需早做打算。”
左梦庚伸手制止了亲将,说道:“先别着急,你们先下去准备,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他立刻换上便服,带上六名同样便服的亲兵,从院墙上翻出府邸,向着炮声最密集的通济门走去。
妓院仍是那个妓院,但已面目全非,窗户上、墙上全是破洞,屋顶上的瓦片也差不多全被打落了,左梦庚心中微微一惊,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因为他看见屋子里到处散落着几十张字帖。
这些字帖的内容一样,但却看起来毫无意义,而且字迹潦草,错字也很多,就象是出自一个刚开始练习写字的人之手。
左梦庚走上前去,看见所有字帖上都画了个**,于是便从袖管中摸出一张有很多眼儿的纸,将其蒙在其中一张字帖之上。
左梦庚喃喃念着从那眼儿里露出的字:“若找我,去城东‘清风客栈’。”
他将纸收回,向手下使了个颜色,便向城东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