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与张慎言心中虽然疑惑,他们很怀疑是否是沐天波买通了那大夫,但他们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所以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同时责怪自己没有尽早让那蛮子大夫为皇帝治伤,尤其是张慎言,他对自己早先阻挠史可法请蛮子大夫救治皇帝的行为很是后悔,为了使自己的心里好过一点儿,他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立惠王吧。”
他转过脸去,征求史可法的意见。
史可法颔首道:“惠王离南京不远,若是骑马的话,最快明日就到。”
沐天波道:“二位大人何必舍近求远呢?如今桂王就在这里,大伙儿快来参拜吧。”
“什么?桂王在这里?”二人齐声惊呼,脸上显出难以致信的表情。
沐天波向一个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领命而去,很快就领着人用一个御辇将桂王从另一间厢房中抬了出来。
沐天波从师爷手中接过印玺和敕书,将其举过头顶,说道:“诸位请看,这是桂王的印玺和封王的敕书,若有疑问的可上前查看。
诸位不必疑虑,桂王从那张献忠反贼手中逃脱后,曾在何腾蛟将军的营中住过一段日子,现何将军就在城内,也可将他请来辨认,免得有人心中不服!”张慎言抢上一步,接过印玺与敕书辨认起来,随后众人也纷纷涌上前来,一起鉴别真假。
就在众人乱哄哄的争辩的时候,那几名看护皇帝的大夫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其中一人说道:“皇上伤情不妙,请诸位大人速速进屋。”
史可法与张慎言闻言一惊,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仍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快就死去,二人当即推开立在身前的沐天波,冲入卧室,扑到龙床边,齐声高呼“万岁”。
皇帝终究没有“万岁”,就在史可法的“万岁”声呼到第五遍的时候,皇帝两腿一蹬,头向床里一歪,就此驾崩。
顿时,屋里屋外哭声一片,哀号阵阵,几只乌鸦闻讯赶来,停在天井中的一颗枯树上,好奇的向屋子那边张望。
在这一片或真或假、或高或低的哭声中,大明的新天子桂王正式登基,新天子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犒赏从龙之士,大封功臣,林清华、黄得功、李成栋、左梦庚同一天封“公”,与黔国公沐天波爵位一致,而且他们也与沐天波一样得到了封地。
新天子登基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宣布明年改元“永历”,同时命群臣为刚刚死去的皇帝确定一个庙号。
第三件事便是大赦天下,而这件事尤其让群臣感到震惊,因为不仅一般的犯人被赦免了,而且连那些参与谋反的潞王党羽也大多被赦免,只有象阮大铖这样的潞王心腹没有得到原谅,他们在当天就被押到城外开刀问斩。
之所以会赦免这些所谓的潞王党羽,是沐天波与林清华等人事先商议的结果,因为在他们看来,若想把持朝政,光有他们这样的武将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一批文官,而最有可能收买的文官就只有那些被关在顺天府大牢中的所谓潞王党羽了。
当然,在这件事上,林清华出力最多,为了保住侯方域等人的命,他几乎是竭尽全力,最终他的目的达到了,在那些穿戴整齐三跪九叩的大臣们中间,很快就混进来两百名衣衫褴褛、浑身发出恶臭的“罪官”,他们将这小小的顺天府衙门挤得满满的,一时之间倒真显得人才济济。
虽然大行皇帝刚刚离开他的臣民,整个南京城陷入一种悲痛的气氛中,但作为新登基的天子,桂王不忍心看到他的臣民太过悲痛,所以他下了一道圣旨,命城内解严,允许百姓自由出入南京城,这也算是新朝新政的开始。
随着解严令的下达,冷清多日的南京城又渐渐的恢复了人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那些侥幸逃过兵灾的店铺也开始清理店门外的垃圾,准备重新开张迎客。
由于城内的军队在接到撤往城外的命令后陆续撤出南京城,所以在城里闲逛的兵丁也渐渐的少了,而且原先在城北一带驻扎的左梦庚军队也开始撤退,只不过他们仍旧留下部分人把守着城北的数座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