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过了这‘鬼见愁’,再向北走一段路就入长江口了,只要风向不变的话,最多两天就能到南京了!”刘国轩附和道:“是啊。
只是不知道南京打下来没有,若是没有打下来,恐怕史可法会令我军出击。”
郑芝龙道:“这个嘛……,我估计南京城即使没有攻破,那也差不多了,就算我军出击,也不会损失太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明日我们靠岸,派人去打听一下,也免得蒙在鼓里。
而且我还想看看鸿逵他们行到哪里了,是否已经抵达杭州、苏州?”刘国轩道:“以属下推测,现在郑将军他们最多抵达杭州,不过杭州基本上没有什么守军,相信他们一定会尽快通过杭州向苏州进军。”
郑芝龙点头不语。
为了实现他的计划,他狠下心来,放弃了经营多年的老巢台湾岛,将全部兵力和财力撤到福建,并迅速命他的弟弟郑鸿逵率领八万人挺进杭州、苏州,以便占领这两个最富裕的地区,为壮大郑家势力做准备。
此次他是由福建泉州南安老家出发的,顺便将他的儿子们都带上,以便让他们早点从四书五经中解脱出来,跟着自己闯荡四海,就象他的大儿子郑森那样,成为自己的得力帮手,从而将郑家的大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除了他的儿子之外,他的船上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第一个妻子,日本女田川氏,也就是郑森的亲生母亲。
正当郑芝龙与刘国轩仍在商议进军苏州之事时,田川氏却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拿着一件斗篷,用并不太熟练的汉语向郑芝龙喊道:“夜里风大,请夫君穿上斗篷吧!”郑芝龙对刘国轩说道:“你下去继续指挥船队,这里没你的事了。”
待刘国轩向郑芝龙和田川氏行礼退下后,田川氏才走近郑芝龙身边,替他将斗篷披在肩上。
郑芝龙看着田川氏,心中不觉升起些许愧意。
其实田川氏长得并不算好看,早年郑芝龙之所以会娶她,只是为了在日本找个当地人做靠山,所以,当郑芝龙发达以后,他就将田川氏完全放到了一边,又一口气娶了数位美女,将田川氏和郑森丢在日本。
后来,当郑森七岁时,郑芝龙将他召回南安老家,聘请老师,开始了对郑森的培养,而田川氏也随后离开日本,来到中国,以便就近照顾郑森的生活起居。
虽然郑芝龙对于田川氏并不算满意,但对于田川氏所生的儿子郑森却很满意,认为其是所有儿子中最象自己的一个,而且最有可能继承自己的事业,将郑家发扬光大,爱屋及乌下,田川氏也跟着沾光,多多少少也开始受到郑芝龙的格外关心。
郑芝龙拉着田川氏的手,两人一起走到船舷边,他淡淡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今天感到有些不大对劲,好象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田川氏说道:“夫君一定是连日操劳,劳累过度,不如上岸多休息几天。”
郑芝龙摇了摇头,却并未再说什么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天上的那弯弯的月亮。
月亮终于躲进了几片淡淡的云里,周围更黑了,船的速度也开始减慢。
这样又慢慢走了两个时辰,天终于开始变亮了,虽然太阳还未升起,但毕竟可以看清远处的航道了,船队渐渐的加快了速度,并按照郑芝龙的命令向偏南方行驶,以便靠近长江南岸,准备在适宜登陆的地方靠岸。
“乓乓乓……”一阵急促的竹筒敲击声从郑芝龙所在的这艘船的主桅上传来,接着,那站在桅斗里负责了望的水手开始喊了起来:“北方三里处发现不明船队,数量很多!”消息迅速被传给了正在舱里休息的郑芝龙,他迅速穿好衣服,跑上甲板,接过一名副将递过来的千里镜,仔细的向北方眺望。
一艘船,两艘船,三艘船……。
越来越多的船出现在了郑芝龙的千里镜里,他难以置信的放下千里镜,用力揉了揉眼睛,接着又举起千里镜,再次观察起来。
这次他看到了更多的船,十艘,五十艘,一百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