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总管吸了一口茶,用力的漱着口,同时把半个没吃完的桂花糕和空了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然后仰起头,将口中的茶水一口咽下,从袖管中掏出块手帕,仔细的擦了擦嘴。他望着走来走去的刘风清,缓缓的说道:“风清啊,你别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好不好,看得咱家的眼都花了,快坐下来,品一杯清茶,吃几个花糕,好好的享受享受。”
刘风清停下来,转身望着崔总管,抱拳道:“总管经的风浪比风清多得多,自然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让风清好生佩服!”
崔总管嘿嘿冷笑几声,说道:“你们这些小猴儿崽子,就是不能安下心来,看来还要多历练历练。咱家你们就先别学了吧,你们还是先学学那些倭人武士吧,别的不说,光他们那手活吃生鱼的本领就够你们学上些时候的!”
刘风清压下心中涌起的厌恶感,走上几步,低声说道:“那些倭人靠得住嘛?”
崔总管道:“这你就别操心了,主子的好几个对手都是他们干掉的,当真是干净利落,没露半点马脚。这次若是那下药的计策起不了作用,就全靠他们了!当然了,还有那些北边来的人。”
天上的乌云又浓了起来,将月亮完全遮住了,原本还有些光亮的街道上顿时变得漆黑一片。城北的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上,两只白纱灯笼一东一西向一起靠拢,灯笼的光将那两个提灯笼的衙役那有些发青的脸照得煞白,他们两人均是一步一回头,要不是跟在他们身后的镇虏军军官们的低声呵斥,恐怕他们已经丢下灯笼逃之夭夭了。
一段不到两百丈的街道,两名提灯笼的衙役硬是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到一起。两盏灯笼的光使得周围亮了起来,一身戎装的林清华在灯光下暴露无疑。他拉着另外六名衙役,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悄悄的走到这酒馆周围的民居边,轻轻的敲门,把百姓们都给我转移到别处,一定要给我小心,绝对不能弄出一点响声!”
那六名衙役的脸色显然比那两个提灯笼的好不了多少,但他们也只能压住心中的恐惧,口中连连应合。林清华见他们仍有些害怕,于是安慰他们道:“别害怕,只要不发出响声,就没事,况且你们身后还有士兵跟着呢,一旦有事,他们会保护你们的。只要你们完成了任务,我就给你们一人发五十两银子做奖赏。”
不知是林清华的安慰起了效果,还是那五十两银子的赏格起了作用,六人的脸色渐渐的平静下来,其中一人拍着胸脯低声说道:“请侯爷放心!小的们一定将此事办妥!”
林清华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这里的居民你全认识吗?”
那衙役道:“小人名叫张燔,这里的居民小人认得一大半,其他的兄弟们也认得不少。”
林清华道:“那好,你们现在就去吧,记住,一定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六人随即将手中的小灯笼点燃,在镇虏军士兵的保护下,分头去疏散附近的居民。
阎尔梅来到林清华身边,看着那些衙役们的背影,说道:“阎某对侯爷真是佩服万分,侯爷无时无刻不将百姓放在心上,实在是难得的青天!只是这样一来,若是让那些歹人得到风声,恐怕于抓捕不利。”
林清华道:“那些歹人若是跑了,那也没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得罪的人很多,随时都有人想谋害的,消灭了这伙人,自然还有下一伙人。若是将他们逼急了,恐怕会狗急跳墙,附近的百姓就遭殃了,所以这个险必须冒!”
听完这些话,阎尔梅低头不语,他用眼角瞥瞥身边的林清华,又想想平日里在南京官场上见到的那些官老爷们,心思激荡,暗暗想道:“此人既会打仗,也能爱护百姓,若是大明的官员都像他一样,何愁鞑虏不灭?何愁天下不安?何愁百姓们不安居乐业?”
张燔走到一家住户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低声说道:“沈寡妇,快开门啊!”
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这么晚了,想干什么?”
张燔道:“是我,张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