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丁把总这样说,围坐在篝火边的十几个士兵一起哄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和那小兵开玩笑。众人说笑了一阵,才渐渐平静下来,那络腮胡子的老兵问道:“丁把总,你说这威毅侯为什么把咱们又调回来守城门?”
丁把总道:“这个嘛……,依我看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因为现在已无战事,北边的刘泽清已经人头落地,再也不能来这扬州宿娼,而那南边的朝廷军队则被黄将军挡在长江以南,所以咱们扬州可以说固若金汤;另一个原因嘛,我听说鞑子又再蠢蠢欲动,好象要进攻山东,李成栋将军在山东的人马不多,虽说黄将军在山东也驻扎了几万兵马,但兵力还是略显单薄,所以威毅侯才会命镇虏军重新集结在一起,准备择日北上,支援山东,这样一来,这守城门的活不就又落回咱们弟兄们肩膀上了吗?”
小毛插嘴道:“这样也好,我就喜欢守城门,又不累,又时不时的有些油水可捞!前些天可把我给累坏了,早上天不亮就起来跑操,晚上天黑了还要跑操,被子叠不好还要再罚跑操,这镇虏军的军官可真是厉害!”
丁把总伸出右手,在小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说道:“你个小毛孩子懂什么?这叫‘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威毅侯说的!这跑步可不是白跑的,别的不说,万一打败了,你也可以跑得快点儿啊!大家说是不是?你还别抱怨,要搁平时,那镇虏军还懒得管你呢!要不是前些日子刘泽清南犯扬州,形势危急,威毅侯才不会命令镇虏军来训练你们这群兵痞呢!”
小毛揉着后脑勺,咕哝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是小毛孩子了!丁把总,你平时不是最看不起当官儿的吗?为什么你对威毅侯这么看得起?”
丁把总道:“你还别说,我丁海风现在最佩服的就是威毅侯了!他老人家不仅轻轻松松的打败了刘泽清那老匹夫,而且还把这乱哄哄的扬州城治理的井井有条,那些当官的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落腮胡子的老兵又摸了摸胡子,说道:“我看今天镇虏军似乎又平静下来了,好象又不打算向北开拔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
丁把总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缺少粮草补给吧。哎,我说老张头儿,你一个小小的火头军打听这些军情干什么?你只要把你那野菜老鼠马肉汤做好就行了,昨天我觉得那汤里的盐似乎放得少了,咱们这离那盐场可不远,你可别吝啬。”
老张头儿正想分辩,众人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他们抬头一望,借着城门边插着的那些火把的亮光,看见一群镇虏军士兵正全副武装的向他们跑来,离城门已不过十余丈。
众人傻楞楞的站起来,看着那些士兵跑进城门洞。
一名镇虏军的军官跑到丁把总身边,先敬了个军礼,然后说道:“我是近卫旅一团一营的副营长,奉威毅侯手令,由我们接管城门的防御,你们也别离开,就在这里协助我们。这是威毅侯的手令,请过目。”说完,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丁把总。
丁把总唯唯诺诺的接过手令,说道:“长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兄弟们一定照办。”他看也不看那手令,反正也不识字,想来那镇虏军也不是假冒的。
就在这支镇虏军部队接管扬州城南门的时候,扬州城的其它城门也同时被镇虏军部队接管,而驻扎于城内的镇虏军则在军官的带领下,从军营倾巢而出,一共两千余人,向着城东快速移动,与林清华亲自率领的五百近卫旅部队合兵一处,一同向城北开进。
此时的扬州城北的“老酒缸酒铺”里却是一片安静,掌柜的已经睡下,整个店面漆黑一片,只有后院的几间屋子里仍然亮着灯。
崔总管坐在太师椅上,身子斜靠在椅子背上,左手拿着个桂花糕,右手则端着一杯清茶,一边嚼着那美味的桂花糕,一边品尝着沁人心脾的香茶。在他的跟前,刘风清则不停的走来走去,一刻也不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