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声音压低,说道:“再说了,前几天城里的刘将军又把税长了一倍,像我这样的小贩,进门就是十个铜钱,我哪还有多余的钱去喝茶?”小伙计点点头,道:“那倒也是,我们掌柜也整天抱怨,说生错了时候,赶上了乱世。
对了,张叔,你听说了吗?前几天街上都在传说,说又有大仗要打了!”张石头猛的一惊,道:“真的?是不是鞑子又要起兵南下了?”小伙计道:“不是鞑子,而是叛军!据说刘将军也要带兵向东了呢!现在城里的百姓们都在忙着买米呢!”张石头听到这里,赶紧把褡裢张开,从里面取出铜钱,数了起来。
等数完钱,他闭着眼睛盘算了一会儿,接着对小伙计说道:“‘疙瘩’,劳烦你帮我看着点扁担,我去去就回。”
小伙计问道:“张叔,你去干嘛?”张石头边跑边回头道:“我去买些米,晚了怕又要涨价了!”张石头来到一个小米铺,却见外面人山人海,而那掌柜的却高声喊道:“现在米价每斤再加十五文,要买的赶快,晚了就没了!”人群中暴出一阵喧嚣,有人高喊:“怎么又涨了!我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涨了五文了!”掌柜的道:“嚷什么嚷?现在就这个价,要买就买,不买拉倒!你去打听打听,城里的米价还有比我的低的吗?我告诉你,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涨价了,要是你再等了话,恐怕又要涨了!”买米的人虽然不甘心,但毕竟还是买米重要,要是真的这么耗下去,恐怕真如那掌柜所言,那时候就更买不起了。
张石头的脑子有些懵了,他没想到几天没进城来,米价就涨到这么高了。
他摸了摸褡裢里那些铜钱,心里想道:“怪不得今天我看那些买香烛的人中很多都背着米袋子呢,原来是他们买完了米就赶紧去城隍庙进香,好让城隍爷保佑,使安庆城免于兵灾。”
张石头看着那些挤来挤去的人,犹豫着,终于,他下定了决心,转身向城东的牲口市场走去,心里道:“米是买不起了,还是去买些糠吧,掺些野菜,做成窝窝头,兴许还能顶上些日子。”
“哥俩好啊!五魁手啊!……”就在张石头在牲口市场与卖糠的人讨价还价时,安庆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得意楼”传出一阵响亮的吆喝声,酒楼一楼靠近街面的西北角上,一桌丰盛的宴席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不过,由于楼中只有两桌酒席,所以酒楼的气氛并不热闹。
东边的一桌只坐了两个人,他们的酒菜也很简单,两人自斟自饮,倒也自在。
而西边的一桌却坐了十个人,而且菜肴丰盛,美酒飘香。
豪华宴席的主角看样子是一个衣着豪华的年轻公子,因为酒桌上的其他人都围着他敬酒,并与他不分贵贱的划拳斗酒。
“……你输了!喝酒!”公子哥指着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说道。
家丁苦着脸,说道:“公子,您就饶了我吧!这已经是小的喝的第十五碗酒了!”他打了个酒嗝,喷出大量酒气。
公子醉醺醺的张开嘴,深深的吸了几口那家丁喷出的酒气,屏住呼吸,然后再深呼一口气,连声道:“好酒,好酒!不愧是陈年的‘女儿红’!西门掌柜,你可真会弄好酒啊!”一名长着酒糟鼻的中年人说道:“刘公子过奖了!小人何德何能?还不是仗着公子和将军的威名吗?只要您发句话,就是天上的嫦娥也得听您的!”家丁赶紧道:“是啊,是啊!公子最厉害!”公子斜眼望着家丁,道:“你还没有喝酒呢!怎么,想蒙过去?没门!小子们,把他给我摁在桌子上,给我灌!”剩下几人七手八脚将那家丁摁住,公子亲手端起酒碗,捏着那家丁的鼻子,将满满一碗“女儿红”灌进了他的嘴里。
公子扔掉酒碗,看着那家丁直翻白眼的样子,与其他几人一起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