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片刻,秦侃首先开口,他看着李定国的脸,说道:“听说张献忠已经死了?”李定国神色黯淡的说道:“是的,大西皇上已经驾崩。”
莫不计笑道:“非也,非也!张献忠并非皇上,怎说‘驾崩’?”李定国愤然道:“登基之后就是皇上,谁敢说不是?”莫不计道:“李将军莫非没有听说过‘成王败寇’的道理?如今大西军已经败了,这张献忠就自然不再是皇上了!况且你如今已然降了楚国公,那么你以后就不能再称呼张献忠为皇上,你要一心一意的辅佐楚国公才是,否则的话,怎能让我军放心用你?”李定国心中一惊,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分明是在向对方示意自己仍然是张献忠的部下,这可真是不妙,万一对方因此而心生杀机,那么自己肯定不可能幸免了。
想到这里,李定国神色又是一变,忙站起身来,向秦侃作揖道:“小人刚才说漏嘴了,还望秦将军莫怪。”
秦侃看了看莫不计,随后笑着站起,走到李定国身前,扶着他的手,命他直起身子,随后说道:“我也知道李将军为张献忠义子,感情菲浅,平时说惯了,自然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我是不会怪你的!不过嘛,这以后你可要注意了,不仅自己不能再呼张献忠为皇上,而且还要约束部下,因为现在你们已经是我镇虏军的部下了,是官军了,不再是夕日那些士人们口中的流寇了,这些事情你要千万记住了!”李定国心下凛然,他赶紧表白道:“小人遵命。”
莫不计也站起来,走到二人身边,笑着说道:“李将军此话就不对了!”李定国心中又是一凛,茫然转过头去,看着莫不计那笑眯眯的脸,问道:“不对?”莫不计道:“当然不对!现如今你已是秦将军属下,自然应该自称‘标下’、‘末将’或是‘属下’,这小人二字可听得不大对头啊!”李定国恍然大悟,他看看莫不计,又看看秦侃,尴尬的笑了笑。
秦侃随后也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全心辅佐楚国公才是。”
李定国肃然道:“我军军势疲敝,多亏有镇虏军收留,否则的话前途渺茫,小人……标下自然是不会有二心的!请秦将军放心好了。”
莫不计随后也笑道:“这就是了,大家从今日起,就是自己人了!”三人相视大笑,帐篷中的阴郁气氛一扫而光。
莫不计看着李定国那渐渐舒展开的脸,问道:“张献忠……啊,你义父下葬没有?”李定国猛然一愣,说道:“你问这干嘛?我是不会将义父的棺木交出去的。”
莫不计看了看秦侃,随后笑道:“将军误会了!我可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之人,我只是问问,你义父的头颅是怎么处理的?”“什么?”李定国闻言一愣,不觉向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道:“你怎么知道义父首级被人割去的?莫非……”秦侃赶紧解释道:“将军别误会,割去张献忠首级的并非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
“谁?”李定国的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
秦侃转过头去看了看莫不计,随后又转回头来,对李定国说道:“是汪兆龄和张献忠的宠妃尹氏,他二人勾搭成奸,因事泄被张献忠察觉,而且又见成都被围,便合谋将他杀死,取了人头到曾英大营领赏去了。”
“哦?是他们?”李定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由于张献忠死后,头颅一直没有找到,因此下葬之时用的是一个用木头草草雕刻而成的木脑袋,现在他忽然听到秦侃这样说,顿时明白过来。
李定国咬牙切齿的问道:“请问我义父的头颅还在曾英那里吗?”莫不计摇头道:“已经不在了,那曾英邀功心切,已经在昨晚派人将你义父的首级送到重庆去了,准备再从那里送到南京,向朝廷报功。”
